第190章 無情 下次，我再也不騙你了 （1/3）

第190章 無情 下次，我再也不騙你了

月華如練, 漫過青瓦亭頂。藍衣男子執杯凝望周圍花海，杯中清酒泛着琥珀光澤。遠處傳來蟲鳴，與檐角銅鈴的清響交織成曲, 夜風掠過他廣袖間隱約可見的纏枝蓮紋，露出一小段白皙且腕骨清晰的手臂。

他踱步走近。

藍衣人擡眼, 眸中瑩潤着水光，帶起一片朦朧的醉意：“你來了。”

靠得愈近, 鼻尖嗅到的酒香愈發迷人。他輕聲作答，剋制着在對方身旁一臂遠的地方落座, 問：“你以往極少飲酒，是今日心情不好嗎？”

藍衣人笑不作答，輕啜一口佳釀後，指尖摩挲起手中汝窯杯沿的冰裂紋。他的目光穿透月色，望向亭外美景漸漸幽深，似是感傷懷念。

大約是不喜歡這種沉靜的氛圍, 二人之間沒安靜太久便有人忍不住開口了：“我方纔來的時候，見到了一個‘外人’。”

藍衣人：“長生一境內未得我的允許，沒有一個外人能進的來。你說的是誰？”

“那看來是熟人, 只是換了一副面貌罷了。”

藍衣人：“……”

藍衣人的表情一淡, 挪動視線緩緩看向他。

他提醒道：“如果只是把他當做靈寵, 便不該給他化形的機會。距離蒼朮被封印不過十餘年，即便你在那場大戰中居功甚偉, 也不該涉足禁忌。”

“修真界其餘人到底在顧忌甚麼？”藍衣人揚眉，輕笑道，“他們擔心的事，我從來不怕。”

他道：“你不怕，因爲你是當世獨一無二的逢春君。”

閒談間, 藍衣人喝酒的動作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酒香馥郁，連帶着他的神志都開始微醺。

他感受到自己的腕骨都對方微涼的手掌輕輕抓住了，眼前人湊近自己，帶着笑意輕語道：“你也是獨一無二的……”

“……”

深埋在胸膛內的心臟，擂鼓般劇烈跳動起來。

下一秒，另一隻酒杯不容置喙的塞進了自己手中。

藍衣人：“我知道你不愛飲酒，但今夜有如此好的月色，陪我小酌一杯，如何？”

他從不習慣拒絕眼前人，應聲道：“好。”

清酒入喉，杯杯進腹。或許當真是月色太美了，燻得人神志不清，他望着對面之人張了張嘴，啞着嗓子叫出那個自己壓在心底多年的稱呼：“阿霽……”

酒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手臂輕輕擡起，微涼的手掌撫上了他灼熱的臉頰。

他一激靈，身體不可控的戰慄了一下。

“是你啊……”

他道：“是我。”

藍衣人的視線緩緩投向他身後，微笑道：“是你。”

“……”

藍衣人放軟了語調，用他從未聽到過的語氣說：“不怪我了吧，下次，我再也不騙你了。再等一等，我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陌生的名字伴着酒香從硃紅的嘴脣間被人繾綣地念了出來。

他猛地起身，心神大亂間一回首，看到了另一張陰雲密佈的臉。

……

百里行川捂着心口壓抑地痛呼一聲。

石雲山面露不忍，扶着他的手臂制止了對方起身的動作，輕哄道：“慢些，你身上還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