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學會放下 (1/3)
學會放下
兩個多月後。
醫院,窗外陽光正好。
路今野背靠着搖起的牀頭,左腿的石膏已經拆除,換上了輕便的支具。
他手一伸,毫不客氣地從程彥帶來的果籃裏拿起一顆洗好的青提丟進嘴裏。
他嚼着青提,含糊不清地問:“我說,程大哥哥,公司是你家開的嗎?怎麼你天天有空往我這兒跑?這個月全勤獎不要了?”
程彥白了他一眼,一邊給他削梨一邊說:“就偷着樂吧你,天底下你上哪兒找我這麼仗義的兄弟去?我要不來,就你這孤寡老人,躺這兒長蘑菇都沒人發現。”
這話一出,程彥自己都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失言,手上動作一停,有些緊張地瞥了眼路今野,“……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路今野的養父母在他七歲時因意外去世,後來他在孤兒院長大,獨自在這座城市打拼,沒有親人。
這是程彥知道的,也是他平時儘量避免觸碰的話題。
路今野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毫不在意:“你說的是事實,我有甚麼好在意的?一個人這麼多年,早習慣了。”
程彥見他真的不介意,才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他戴着支具的腿上,趕緊轉移話題:“醫生怎麼說?啥時候能把這玩意兒也卸了,活蹦亂跳?”
路今野:“過幾天再拍個片子看看,癒合得好的話,就能出院了。”
程彥點點頭,忽然就想起甚麼,他拖過椅子坐到牀邊,盯着路今野眼睛問:“對了,有件事我憋了好久,你出車禍那天,買那麼大捧藍色玫瑰,是要去見誰?那陣子你魂不守舍的,不是中午溜號就是下班跑沒影,有時候上班時間也找藉口出去,部門裏都傳開了,說你肯定是去F大盯梢小女朋友了,那陣子你不是老往那邊跑嗎?”
程彥學着同事八卦的語氣:“‘可以啊路哥,老牛喫嫩草,哪朵名校小花把咱部門草迷得五迷三道的?’‘天天打卡比上班還準時,這絕對是真愛!’‘老實交代,是不是快請我們喝喜酒了?’”
每次同事這麼問,路今野都只是隨口敷衍過去。他可不想坦白,他們嘴裏的那個“小女朋友”,其實是個男的。不然他這一世英名,不就全毀了?雖然他好像並沒有甚麼英名?
此刻,他被程彥當面問起,咀嚼青提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眼神也開始飄忽,手指也無意識緊了緊。
病房裏安靜了一會。
程彥看他明顯心裏有鬼又欲言又止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進路今野的眼睛裏,嚴肅又認真:“路今野,你到底遇上了甚麼事?別想着糊弄我,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年了,你要還把我當兄弟,就實話實說,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我程彥。”
路今野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移開視線,盯着雪白的被子。
要不要告訴他?這個念頭冒了出來。
之前覺得太荒謬,難以啓齒。
可現在……經歷了生死一線,還有躺在病牀上這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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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F大校園裏。
“顧哥!這邊!快來拍畢業照!”蔣憂年站在一羣穿着學士服的同學中間,用力朝不遠處樹下的人揮手喊道。
顧景言循聲望去,陽光下,同學們笑容燦爛,也一同朝他揮手。
顧景言不怎麼喜歡拍照,他覺得形式大過意義,但看着那一張張臉,還有蔣憂年眼裏實實在在的期待,他還是收起手機,走了過去。
顧景言被簇擁着拍了幾張規規矩矩的合影,又被拉着參與幾張搞怪的照片後,人羣才漸漸散去,各自去和更親密的朋友拍照留念。
蔣憂年搭着顧景言的肩膀,一邊翻看手機裏的照片,一邊隨口說:“哎,今野那小子今天居然沒來?太不夠意思了,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你畢業典禮這種人生大事,他肯定會來,還說要買超級大一捧花來給你撐場子嗎?我還特意把時間地點告訴他了,怎麼現在都沒見着人?不過,他這一個月都沒來校門口找你了吧?”
顧景言正準備離開,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蔣憂年沒注意到他細微的反應,還在自顧自說着:“按理說,這種熱鬧他肯定不會錯過啊,那段時間他找你找得那麼勤。”
顧景言忽然開口:“他當時……具體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