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也不見 （1/3）

再也不見

五歲的路今野看着緊閉的門一會兒，才轉身去浴室洗漱。他踩在小板凳上，對着鏡子認真刷完牙，洗好臉。

桌上的早飯是溫熱的粥和煮雞蛋，他安安靜靜地喫完，把碗筷收到水池裏，洗乾淨後就放進碗櫃。

然後他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間裏，來到牀邊那張有些掉漆的木桌前坐下，接着打開書包，拿出文具盒和作業本。幼兒園的作業對他來說很簡單，他很快就寫完了。寫完後，他翻開一本圖畫書，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來到客廳，打開電視。

路今野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但是眼睛總忍不住往門口瞟。

中午了，門口沒有動靜。

下午，電視裏的節目換了一輪又一輪，門口依然安靜。

他覺得電視沒甚麼意思了，關掉，屋子裏一下子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甚麼時候，他在沙發上蜷縮着睡着了。

醒來時，屋裏一片昏暗。

路今野跳下沙發，摸索着來到門口打開燈，燈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客廳。他看了眼牆上的老式掛鐘，指針停在五點半。

他心裏不知爲何忽然慌起來。

可能是因爲爸爸媽媽說天黑前就會回來，但是現在卻還沒出現。

路今野搬了小凳子坐在門邊，耳朵貼着冰涼的木門，仔細聽外面的腳步聲。

每一次門外的樓道傳來響動，他都立刻直起身，眼睛亮起來，心裏期待，可那腳步聲總是路過，然後越來越遠。

七點，八點……

窗外已經完全黑下，偶爾有煙花在遠處的天空炸開，照在他有些不安的小臉上。

直到快九點，敲門聲終於是響起了。

五歲的路今野幾乎是跳起來，踮着腳費力地擰開門鎖，還沒看清外面的人，笑容已經揚了起來：“媽媽爸爸！你們終於回——”

突然，他的聲音停止。

門外，是幾個穿着深藍色警服的人，並不是他的爸爸媽媽，這幾個人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樓道里本來就昏暗的光。

五歲的路今野嚇得往後縮了一小步，烏黑的眼睛裏滿是驚慌，聲音也在打顫：“警察叔叔……我、我在家很乖，沒有做壞事……你們不要抓我走，爸爸媽媽回來找不到我，會着急的……”

爲首的一位年輕警察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些，但眉眼間卻顯沉重：“小朋友別怕，我們不抓你。你叫路今野，對嗎？”

路今野點點頭，小手緊張地揪着衣角：“警察叔叔，你們能幫我找找我的爸爸媽媽嗎？他們早上出去給我買糖果了，但是到現在還沒回來，爸爸媽媽是不是迷路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圈也悄悄變紅。

蹲着的警察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對眼前這個孩子開口。

旁邊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女警不忍地偏過頭，悄悄抹了下眼角。

年輕的警察深吸了口氣，努力維持語調：“小朋友，跟叔叔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那裏……有爸爸媽媽嗎？”路今野仰着臉問。

沒有人回答他。

警察輕輕將他抱了起來。

路今野沒有再問，也沒有哭鬧，只是安靜地伏在警察叔叔的肩頭，他被抱下樓，坐上閃着紅□□的警車。

然後，他被帶到了醫院，採了血。

全程他都像個安靜的玩偶，不哭不鬧，只是微微抿着嘴脣，看着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來來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