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1/4)
第 66 章
抵達碼頭後有個胖子過來帶拎他們往負責的區域走。
他們今天主要進集裝箱裏往外頭卸貨,溫度高達六七十度的那種。
大傢伙一進入,上衣集體脫了甩,有的帶着條大褲衩的就當場脫掉換上,還呼哈呼哈兩聲給自己打個氣。
如無千斤擔,誰願來漂泊。
來這乾的人,中老年人並不少,就光大巴車的那行人裏,就佔了一半。
他們基數都是爲了養家餬口,供兒女上學,給兒子買房,怕他娶不到媳婦,怕沒人傳宗接代,怕他們這一代就這麼滅絕了,還有重要的一點,怕丟人。
而他們拼死拼活到死前可能連句“爸爸你辛苦了”都聽不到。
當然,也可能他們壓根就不需要。
“我靠任颶你身上還有傷啊。”老平咕嚕咕嚕又灌下大半桶水,拿毛巾將臉上的汗液糊掉後繼續喘着說:“怎麼看着像是人咬的?”
任颶也灌了大半桶水進去,“撞到的。”
“那你現在豈不疼死?我的乖乖啊,幾個月沒在爐子裏待過了,真是要命啊。”老平吐着舌頭,剛擦掉的汗液又流出來,他只得重新擦,不然汗液流進眼睛就燙上加疼了。
任颶也用毛巾擦了把臉,此刻耳朵聽到的全是衆人的喘息聲和機器運作的轟隆聲,周圍的空氣更是跟蒸籠一樣讓人撲着難受。
在這待得越久,呼吸就越困難,已經有好幾個跑到外面透氣,但不到兩分鐘就被轟進來。
拿錢辦事,別想偷懶。
對於低層的打工人來說,高工資要麼意味着高門檻,要麼意味着高強度的付出。
昨晚被顧菘咬的那處皮膚淌滿了汗水,但任颶一點也感覺不到,他整個人快熟成爛饅頭了。
“不行不行,我得歇會兒,不然得熟成鹽水鴨,任颶你替我把守幾分鐘,空調服們來了儘管踹我。”老平把毛巾鋪臉上,彎下腰在任颶身旁壘堆的貨物堆裏蹲下。
“你坐在這不熱啊?”大肚子媳婦撐着傘走到顧菘身邊,把一半傘給了他。
顧菘視線從電腦上移到她臉上,黑糊糊的:“謝謝。還好,我比較耐曬。”
大肚子媳婦笑了起來,往他電腦上瞥了眼,卻是微微愣住,“原來你在上課啊,你在附近找個奶茶店裏待着多好,帶着墨鏡看不嫌累啊?”
“我不想離開這裏。”顧菘說,視線繼續盯着電腦。
“哦。”大肚子媳婦還想再說點甚麼,但看他墨鏡下的臉一動不動,應該是上得很認真,便不打擾了,繼續把傘分一半給他,自個再摸出手機繼續看小說。
這一整個上午,顧菘都坐在石凳上看網課。
來碼頭的工人來來回回換了一批又一批,顧菘期間偶爾會瞥幾眼,每次都以爲任颶會出來時,卻都落空。
大肚子媳婦他老公中午的時候出來了一趟,顧菘看到了之後嚇了一跳。
他老公整個人的神情和狀態像是剛受完甚麼酷刑,而身上就穿一條褲衩子和一雙人字拖,還臭得出奇。
相比之下,走在他後頭的任颶倒是正常地很。
沒甚麼變化,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也一樣臭。
“我身上的雄性荷爾蒙味重不?”任颶笑着走到距離他兩步時停下。
“早知道就戴個杯子過來了。”顧菘頭靠過去嗅了嗅,想要更靠近點時,任颶往後退了退。
“別靠近我,等下把你燻成王八了你都沒地洗澡。”任颶說。
“我不,我就要靠近你,我就要跟你貼貼。”顧菘在周圍人的目光下摟住了任颶。
“呦呵,任颶你弟弟還是個哥寶男啊。”有人調侃。
任颶勉強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睜眼說瞎話:“是,他從小我養大的,尿布啥的都我處理,就差沒給他餵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