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愛惡欲 畢竟時間是永不會倒回的…… （1/2）

第52章 52.愛惡欲 畢竟時間是永不會倒回的……

或真或假、或虛或實……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兩句語焉不詳的話, 就聽見營帳門前響起了沙啞的語聲：“將軍，我來了。”

於此同時，腦中那熟悉的嘮叨勁也越發強盛, 可謝生財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震的有些神志恍惚，用最後的一點神智支撐着自己把手機藏進乾坤袋裏，接下來也不知操縱了自己那張嘴都說了甚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花狗兒已經捧着一碗重新溫了的藥，眨巴着一雙在布條包圍下格外亮的、漆黑到甚至都有點閃閃發光的眼睛，頓時就沉默了。

怎麼能是你呢？

怎麼會是你呢。

他是記得這個小兵士的。

從邊關到再度回京、成爲一個皇權下被搓扁揉圓, 不得不收斂起所有鋒芒的質子，這個小兵士都是一路跟着、默默陪着的。

直到邊關告急，這個小兵士被他三哥喊回了邊關, 說是不能耽誤了他的一身好本事, 要讓他去邊關殺敵、闖出一番聲名去。

謝生財甚至記得，在這小兵士要離開的前一夜，在他又服侍着謝生財喝下一碗湯藥後，一反常態、非常奇怪的多留了會, 然後問了當年的他一個在那時顯得有些奇怪的問題。

“小公子, 我要走了。”小兵士的聲音頓了頓，雖然依舊沙啞，卻似乎是緩和了些, 又或者是記憶經過千年時光的暈染，把當年的記憶也美化了幾分，“你……想我走麼？”

那時的謝生財已經咳嗽的半死不活了，每天純粹是靠着一碗一碗的灌湯藥續命，聽見這話時也沒甚麼其他的感受。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當時都說了些甚麼, 只記得那一夜後，他再起來時，屋內的僕侍便換成了個十分沉默的老嬤嬤。

……要是那會就知道這個小兵士就是花狗兒，他是怎麼都捨不得就讓他去邊關的啊！！

難怪他那個對任何人都不茍言笑、對身邊人尤其看得緊的孃親，會突然願意給他身邊派個出身不明的人呢！

種種細枝末節的細節在他腦中交匯融合，最後織成了一個有些殘酷的真相。

這個他都不記得名字了的小兵士，就是他心心念唸了許多年的花狗兒，是他那個千年來無數次夢迴的白月光。

可他卻連和這個小兵士相處的細節都記不得了。

千年的時光再度給了謝生財重重一錘——他本以爲自己再與花狗兒重逢時不說是冷淡自持，至少也應該是兩人對坐着好好喝上一杯酒、聊聊這些年的事，若是花狗兒已經轉世了，那他或許也會遠遠看着花狗兒度過自己的人生。

可當他真的意識到花狗兒或許就在自己的面前、千年前他們也並不是從未見過，只是他沒有認出來長大後的花狗兒罷了。

即便我不問，你就不能自己說麼？

謝生財看着眼前依然緊緊盯着自己、眼中滿是希冀的花狗兒，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出來，手抖着虛虛抓上了花狗兒的胳膊，眼淚卻比動作還快的順着臉頰滑了下來，一路跌到他微敞的衣襟裏，帶去一股仍帶了些溫意的潮溼。

他顫着聲，對着眼前那個看上去似乎被他的行爲嚇了一跳、眼中透出幾絲慌張的小兵士，輕聲道：“……小花狗兒？”

花狗兒整個都在他這一聲後顫抖了起來，手中的碗沒拿穩，連帶着那一碗命途多舛的湯藥都潑在了地上，在毛皮地毯上潑出一片朦朧的溼痕。

謝生財那雙眼睛中的情意他看不懂，卻是異常的灼人，燙的他下意識就想往後躲、要抽回自己被謝生財抓着的胳膊。謝生財卻在此時猛地一扯，花狗兒整個身子頓時一個趔趄，猝不及防地被謝生財抱了個滿懷。

他雖比謝生財大個一歲，此刻卻也尚未及冠，又因爲在該長身體的時候沒喫上甚麼好的，身高雖竄了一截，卻仍是比謝生財矮上大半頭，皮肉沒跟上他這抽條般的長法，因此便也只是在骨頭上薄薄敷了一層，抱起來自然是不怎麼爽利的，甚至還有點邦邦硬的硌手。

被謝生財這麼一抱，花狗兒頓時慌了神，整個人有些手足無措的擡起了手，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甚麼好。

謝生財沉悶中帶着幾絲哭音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你瞞我瞞的好苦……你都不知道我爲了等你……”

……爲了等你，花了多少的時間，又費了多少的功夫。

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你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你也不知道……

我真的，要把你忘乾淨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花狗兒在這未盡的話語後聽見了一聲壓抑至極、卻依然清晰的抽氣聲。

他又惹小公子哭了。

謝生財把他按在懷裏不讓擡頭，應該是掉了眼淚，偶爾會察覺到些輕微的顫動與抽氣聲，卻是一點兒哭音都沒有。

全然不像小時候那個碰見不順心的事兒，即便是沒有哭，也得乾嚎幾聲長長自己威勢的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