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醫廬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 (1/2)
第57章 57.醫廬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
謝生財看着懷中花狗兒被燒的不成樣子的身軀, 臉色頓時更冷了幾分,即便是聞訊趕來、取代了那個百夫長帶路位置的親兵們也不敢懈怠,陪在謝生財身後開路, 不時驅走一旁看熱鬧的居民。
這些親兵們雖不清楚自己這位小將軍是要去何方,也並不太清楚城外那枚天火流星究竟是爲甚麼突然砸死了進攻的蠻子,卻也知道如今危機已然解除、相比與那些基本上沒受甚麼傷的同僚,分明是謝生財懷中的那個人情況更危急幾分,緊趕慢趕的跟着謝生財進了城中最大的醫廬。
此刻醫廬中,已然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傷兵了,喊疼的、直說哎呦喂的聲音此起彼伏, 相當的喧鬧。
可這樣的喧鬧卻在瞬間靜了下來——謝生財抱着懷中的花狗兒,冷着臉幾步踏入醫廬,揪住一邊忙的差點昏了頭的小藥童:“叫你家主人出來。”
藥童忙的暈頭轉向, 被他這麼一拽, 下意識就要回嘴罵人,卻在看到謝生財那張有些熟悉的臉、與其身後跟着的兩個正對他虎視眈眈的親兵時,頓時便消了氣,陪笑道:“這就去。大人您請先找個位置坐, 我去去就來。”
說着便把肩上的毛巾一甩、秤桿往一旁一擱, 邁動兩條腿衝進後院叫人去了。
謝生財卻全然沒有甚麼坐下休息的心思。花狗兒身上的傷很重,此刻又昏昏沉沉的發起了高燒,整個人雖說不出甚麼話, 卻不時漏出幾個混亂的心音讓謝生財聽見,當真是惹人疼的緊。
他沒學多少治療術法,大多數在花狗兒身上使遍了,卻都沒有起甚麼太大的效果,偏偏謝生財除了這些術法外, 只曉得最簡單的治療方式——用靈力一個一個位置、一個一個經脈的疏通撫慰過去,讓那些死的差不多的細胞去死、再誘發現存的細胞去分裂成新細胞替代。
這法子聽來是不錯,但由於需要控制入微、一處一處的來,對靈力的消耗那也是指數級的。
如果說謝生財剛剛進這幻境時,體內的靈力尚有80%左右,砸那一枚天火流星、來回發送救回他娘,甚至包括控制天火流星變慢、提前佈下各種防禦術法抵抗衝擊波等這一系列操作,頂多是花了他體內不到0.5%的靈力,可就抱着花狗兒輸送靈力、從城牆上走到醫廬這一小會,他體內的靈力就下去了10%了。
他本是能直接靠着發送飛到這醫廬來的,可花狗兒的情況兇險,謝生財幾乎是不歇氣的給他體內輸着靈力,幾乎要把花狗兒包裹在自己的靈力裏,又要分出心思去一處處的調理,便沒了多餘的心思再去發送這麼一遭。
【小公子……回來……】
【好疼……燙……皮好冷……】
謝生財聽着耳旁這些零碎的心音,頗有些不是味道,一邊加大了輸送靈力的力度,一邊恨恨地磨了磨牙:怎麼就沒燒死這個莽撞小子呢?
他卻也只是說說泄憤——謝生財爲了抱花狗兒,連自己手上禦寒的手套都甩了,更是在下城牆時就用術法解開了身上的鐵甲、交由親兵保管,此刻自己更是連禦寒的術法都沒用,整張臉凍的青白,全靠一腔看見花狗兒受傷時,那惱怒中帶着些疼惜,兼了對自己的怨恨,一同燃出的那團烈火在硬撐。
卻也怨他。
謝生財磨了磨牙,看着懷中燒的迷迷糊糊的花狗兒,卻又輕輕嘆了口氣。
他雖明白這幻境中的東西都是虛假,心緒卻也不由自主的爲之牽動。
謝生財此刻,心中就是非常矛盾——
理性告訴他,他不該這樣重視這個可能只僅僅是披着“花狗兒”皮的幻境造物,無論是不告訴他自己的謀略、還是對他冷眼相待,都本應是他一個外來人該做的事。
感性卻在不斷譴責着他良心,把他從內到外罵了一遍又一遍,問他究竟是怎麼想的,才把一個這麼相信自己、信任自己的孩子害成眼前這個模樣。
他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倍受煎熬,在花狗兒又一聲斷斷續續的“小公子”中,終於是讓感性壓過了理性。
去他個爹的吧,都是幻境了,還不能由着他的脾性來?
又不是治不好、又不是護不住!
謝生財哄好了自己的內耗,頓時心思通透了起來,只覺得自己似乎一瞬間想通了許多事,卻又抓不住這種若有若無的情緒。
就在他嘗試着想要抓住這種情緒時,自後院中忽的衝出個拖着藥包與酒葫蘆的人來。那人見到花狗兒的情形時,頓時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了謝生財眼前,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了花狗兒的脈門,起先是皺着眉頭、頻頻倒吸涼氣,可隨着把脈時間的增加,臉色卻是越來越奇怪,最後甚至面帶詭異之色、上下打量了一遍花狗兒與謝生財,低聲道:“不應該啊……”
“甚麼不應該?”
那醫師聞言擡起頭掃了他一眼,面中帶着些許訝異之色:“這小郎君身上的傷不輕,看樣子不像是尋常火焰所製造、反而像是瞬間被升溫後烤出來的,憑我的眼力,這樣的溫度,恐怕雖說面上看起來還能動,五臟六腑卻早該被烤的半熟了。”
“可這脈象……雖說的確微弱,卻還存着些許生機,各脈雖說都有所斷絕,偏偏心脈還幾乎完好無損,且我剛把脈時,那肺經分明大多是斷了的,此刻卻感覺是隻斷了部分,就好像有個甚麼玩意一直在保着他的命似的。”
“但這世上,得是甚麼樣的造化、甚麼樣的東西,才能在這種情況下保住人的命啊?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醫師嘖嘖稱奇,一旁的“甚麼東西”謝生財被這麼提了一嘴又一嘴,仍是端了副四平八穩的模樣出來,冷聲打斷醫師的絮絮叨:“不必多言,你就說這樣的人,你有沒有把握治好。”
“我只有兩分把握。”醫師比出兩根手指,見謝生財瞬間便冷下了臉、那兩個親兵大哥也面色不善地看了過來,頓時急了,“莫急啊這位大人,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若這小郎君保持現在的狀態,那我便只有兩分把握,但若是這小郎君那體內的大造化還能替他撐着心脈,那我便就有八分把握了。”
謝生財聽着這句,臉色總算是好了些,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醫師現在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