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建木(二) 千年已過,這世間也實在…… (1/7)
第73章 有建木(二) 千年已過,這世間也實在……
“……接下來我們來看這個貨品, 這是當地特產、老鄉家裏的犛牛奶片……哦!這位乘客要了四包,還有沒有其他的乘客……”
售貨員推銷貨品的聲音響起,謝生財第三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睡意終於還是沒等到上頭的時候, 他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哀嘆,把連帽衫的帽子拉的更下面了點,有些歪的眼罩也調整了一點位置,一頭扎進了一旁正搓着平板、不知道在忙着些甚麼的白循懷中。
白循被他這一鑽搞的有些微微的驚訝,伸手幫他擋着光,輕聲問:“怎麼了?”
“……我的屁股要死了。”謝生財發出有氣無力的哀嚎,“硬座居然是這麼難熬的東西嗎……”
白循有些好氣又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腦袋:“實在堅持不住的話, 我們下一站下車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謝生財無聲的嘆了口氣,半死不活的出聲:“不用了,既然選了這樣的交通方式, 那就繼續走吧……反正也沒多久了。”
有道是青春沒有售價, 硬座直達拉薩,謝生財作爲一個千年之後剛有了新殼子的鬼魂,覺得自己如今正青春,應該也順應時代風潮、做一把旅行特種兵, 因此斷然推拒並痛批了白循說的自己申請一條新航線、開私人飛機去高離微那邊的想法, 給白循這個資本主義老殭屍發了足以捅破天際的帽子,把白循所有想勸阻的話都憋了回去,緊接着自己定了個足有四十小時的硬座, 高高興興的打算去體驗一下世間萬象、人間風情。
……然後在坐到第十個小時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雙目無神、半死不活了,等在火車上的第一天過去,謝生財已經看起來有些要神魄離體、茶飯不思,而在距離旅途結束只剩下不到幾個小時的現在,謝生財完全已經是一幅在山下壓了五百年、徹底痛改前非的模樣了。
白循有些無奈的順着現在正躺在他腿上人的頭髮, 輕聲道:“這可是四十個小時,你從前就吃不了苦,坐馬車都要加幾層墊子……”
他話說到這裏,頓時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如今的親暱似乎是有些過了度,還沒適應以現在的立場去說這樣的話,剩下的話便也說不出口了。
謝生財聽着他那說了半句、剩下半句怎麼也說不出的話,鼻子出氣的哼了一聲,就着現在的姿勢歪了歪腦袋,順嘴就咬了一口,感覺到白循身體微微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這才滿意的鬆了口,有些不滿的出聲:“又在這裏鬧彆扭?不是說過了,我們現在可是情、侶、關係,你想追憶童年也好、想說自己的暗戀史也好,直說就行。”
“況且……你想說的那些東西,我不是早就看見了嗎。”
適當矜持就夠了啊,說個話就別吞吞吐吐的了。
白循似乎是依然有些緊張,謝生財能聽見他陡然變快的心跳,緊接着便是有些無奈的一聲輕笑:“我們之間隔了太多年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樣說,你纔會高興……”
畢竟哪怕是在之前的相處中,白循真正的性格也並不能具象表現,即便是到了現在,謝生財說了許許多多寬慰他的話,白循卻也還是擔心,若是自己不清楚究竟、說了些謝生財不愛聽的話,又該怎麼辦。
謝生財有些無語的“嘖”了聲:“你怎麼還沒以前膽子大,偷偷親我、把我拉進浴缸裏的氣概呢?想說甚麼話就說嘛,沒談過戀愛嗎?搞的這麼束手束腳的,人家別人……”
話剛一出口,謝生財就發覺了不對——白循是沒談過戀愛、千年單身老殭屍不假,可他謝生財難道就正兒八經的談過情說過愛嗎?
他這屬實是有點外行指導外行、越教越亂了。
空氣中有了幾絲尷尬的氣氛,白循適時出了聲,將這種實在有些尷尬的氣氛打破:“那是之前神智不太清醒,現在……是怎麼樣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了。”
“我想好好珍惜你。”
“……說甚麼呢你這人。”謝生財被他時不時的真情流露搞的老臉一紅,自覺被白循這個傻子反將一軍,頗有不忿,又在毯子下挑着白循身上的一塊軟肉磨了磨牙,這才覺得解了些氣。
他又趴了會,藉着這樣的姿勢舒緩了些腰部的痠軟,一邊打着哈欠消磨時間,一邊有些心有慼慼的想,他都這樣了,白循還是甚麼反應都沒有,難道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謝生財的吸引力也打了折扣?
還是說……
白循當了一千年的殭屍,如今根本就不行?
念及這種可能,謝生財頓時瞪大了雙眼,在心中無聲慘叫起來——男男之間做那種事的流程,他雖沒喫過豬肉卻也見過豬跑,他雖自信自己絕對是主導的那個,卻也知道,若是其中一方沒甚麼反應,想必也是很難做得兩人都高興的。
不、不會吧。
謝生財十分嚴肅且蕭索的從白循腿上爬了起來,終於正視了這個似乎極有可能存在的問題,卻是越想越歪,手機上所搜索的內容也從“男人過了25是不是就不行了”、“如何治療那甚麼喪失”一路轉進到了“木乃伊懷孕、禁忌之戀”、“殭屍是否能進行某些行爲”這樣的玄幻展開。
白循看着他噼裏啪啦的敲字,時不時還偷偷看上他一眼、眼中滿是同情和憐憫,似乎還下定了某種決心的表情,有些不明就裏,可謝生財把手裏的手機藏得死緊,白循也沒有偷窺他隱私的興趣,便也隨着他去了,直到謝生財當着他的面接了個鬧鈴就走了,還擠眉弄眼的示意他千萬不要跟上來。
白循:“……?”
現在偷喫都不揹着他了?
那些符咒到底還是對白循本人造成了一些不易察覺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爲和謝生財廝混久了,也沾染上了他的習性,總之,若是從前的白循,必然是不可能這樣想的。
謝生財還不知道白循正在腦內暗暗給自己造着黃謠,他偷偷摸摸的去了餐車,找了個小角落窩着,噼裏啪啦的給黑無常發着消息。
【多比isfree】:是這樣的,哥問你個事兒嗷,你不要驚訝也不要喫驚,更不 要追問,最後也不要問這個人是誰……
【多比isfree】:就是,你家那位,在跟你平時親密接觸的時候,那甚麼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