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有建木（五） “現在是人的世界，我們…… （1/2）

第76章 有建木（五） “現在是人的世界，我們……

“你也看見了吧？”謝生財遠瞥着那個方纔被雷劈的一塌糊塗、黑煙滾滾, 如今卻好像是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一片歲月靜好的山口，臉上少見的帶了些鄭重之色，“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樹？”

“青葉, 紫莖，黑華，黃實，其下聲無響，立無影也……”白循夢囈般念出一段話語，謝生財聽在耳中，只覺得實在有些知識的吵鬧, 好在白循很快便回過神來，開始給謝生財這個不學無術的文盲加註釋：“是建木，神話中能溝通天地的那個。按照特事處的評級, 應該是屬於‘傳說級’, 大概率不存在於世間的那種類型。”

謝生財聽的半懂不懂，但好歹是聽懂了那句“溝通天地”，隨即便瞬間想起了前些日子見到的那個很明顯是出了點問題的天帝，不由得“嘖”了一聲, 只覺得晦氣的很, 轉身就想走。

“又是天庭？”

“……多半是他們。”白循也看見了謝生財那一幅像是踩了狗屎、恨不得轉身就走的模樣，臉色頓時便有些複雜起來，“我從建木上感受到了很濃的靈魂波動, 各類生靈、各種生物……包括範太平的。”

話語剛落，謝生財原本還算得上平靜的表情頓時波動起來，帶上了些難以掩飾的憤怒與厭惡：“不是，這羣天庭人到底是想幹甚麼？”

幾百年前他去蟠桃會時，便對這羣天庭的所謂仙人們很有意見了。

彼時正是凡間朝代更替、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之時, 他一個白無常都要去凡間奔走，這羣彼時尚能降下仙蹟、真的能救苦救難的仙人們卻全部縮在了九重天上，說甚麼“都是造化”，只靜靜看着凡間一片混亂，卻並不施以援手。

既然不去管事，又怎麼敢白喫着凡間的香火？

當年的謝生財就很不理解，如今知曉諸事、又真的親眼看見眼前這建木的謝生財自然是更不能理解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這是否又是個要來算計他和白循的陰謀？

白循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見謝生財神情陰鬱，不由得輕輕出聲：“我們……”

“就呆在這裏，先不要去別的地方。”謝生財的臉色極差，“我把崔鈺叫來，讓他們也還還債。”

白循自然是不會質疑他的。消息發出不到十分鐘，崔鈺便飛一般的出現在了二人面前，背後還跟着個渾身黑氣滔天、更像死神了的漢尼班。

“他一聽說這裏可能有範太平的靈魂波動就來了，沒攔住。”崔鈺解釋了一句，隨即也同樣看向眼前那個似乎毫無異樣的山口，“奇怪，我甚麼都感覺不到，但羅盤確實有了反應……”

他擡了擡手，向謝生財和白循展示了手中那個剛剛還在瘋狂亂轉，現在卻微微顫動起來、直直指着山口的羅盤。

“沒準是你在地府裝孫子太久，感應也遲鈍了呢。”謝生財順嘴刺了他一句，隨即轉開話題，“現在要怎麼做？繼續讓我們做替死鬼探路？”

崔鈺被他的話刺得露出了些有些複雜和難過的神色，可畢竟身邊還有個西天來的死神，不好讓外人看了笑話，便也強打精神，勾起個職業化的笑容，搖了搖頭：“不會。我再勘測一些數據，如果真是這裏出了問題，有天庭插手，那我會直接把地府能動的那羣特勤都調上來。”

“這麼大陣仗？”謝生財挑了挑眉。

“特殊時期嘛。”崔鈺苦笑了一下，“后土娘娘那天衝進天門之後再沒有任何音信，地府上面那幾個又換了一輪將，正是鬼心惴惴的時刻，如果這地方真是傳說中那連接天地、直上九重天的建木，不需要我要求，也會有很多人想上去看看后土娘娘還在不在、這地府的未來到底該由誰做主的。”

謝生財冷哼一聲，沒有搭腔，倒是漢尼班被這複雜的人情世故、權力糾葛轟炸了一番大腦，眼中露出幾分清澈愚蠢，輕輕呢喃：“omg……我們同行的職場居然已經變成了這樣嗎……”

顯然是產生了不小的誤會。

崔鈺也沒那個心情跟他多解釋，見謝生財和白循完全是一幅愛答不理的樣子，索性拉上了漢尼班當苦力，兩人化作黑影圍着山口不斷穿梭，似乎在不停放下甚麼東西。

謝生財找了個景色好的石頭坐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依然有些陰鬱，白循也陪着他坐下，將謝生財微微握起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微微垂眸，揉搓着謝生財有些微涼的手指，輕聲道：“不會是我們的。”

謝生財微微點了點頭——他自然清楚這一點，哪怕這真是天庭的甚麼算計，他二人那與天地勾連的感應也出不了錯，必然是沒有任何風險的。

這就好像是絕對的數學定理一樣——如果這感應都能出問題，那他和白循也不用談甚麼戀愛了，崔鈺也不用繼續效仿徐福找后土了，一羣人現在去海底撈來一鍋泯恩仇然後準備一起完蛋吧。

他雖這麼想着，臉上的神色卻依然沒有鬆快幾分，白循幾乎是瞬間便想到了甚麼，握着謝生財手指的手微微一緊，身體也開始有些緊繃起來：“……在擔心崔鈺？”

範太平的毛病不大，多休息幾天也就能醒了，他們兩個又不可能出任何問題，胡代代他們乾脆就沒法來這全是問題的地方，那思來想去，可能出問題的人，也就只剩下一個了。

謝生財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嘴脣不動，用靈力向白循傳音：“我們沒有問題，不代表崔鈺就沒有風險……雖然他坑了我，可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到底還是……”

“我明白。”白循微微笑起，眼中幾絲無奈、幾絲寵溺，“想做甚麼的話，就去做吧。”

謝生財微微一怔，隨即神色稍霽：“好。”

——

崔鈺在不摸魚的時候幹起活來還算是快，謝生財剛做好相關的心理建設，就見崔鈺和漢尼班停了下來，隨即山口一圈有無數細密的光點亮起，一道陣法在空中勾勒，似乎是包圍住了甚麼東西，隱隱露出個輪廓來。

二人在遠處交流了幾句，隨即便見漢尼班點了點頭，往遠方飛去，而崔鈺提着一支閃着金光的判官筆，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謝生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