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建木（七） 他們還有許許…… （1/7）

第78章 有建木（七） 他們還有許許……

“張友人！你已是困獸猶鬥, 還不伏誅？！”

后土的怒聲似能穿透虛空，震得殘破的三十六重天都在顫抖。她立於混沌之中，玄色長袍獵獵作響, 周身靈光如烈焰般翻湧，俯視那個仍端坐在凌霄殿中的人。

天帝張友人仍坐在他那寶座上，此刻卻是冠冕歪斜，衣袍破損，連那張向來淡漠的臉上也多了幾道血痕，簡直可說是狼狽不堪。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高傲, 雖是仰頭看着后土，神情中卻帶着褪不去的倨傲。

“伏誅？”他冷笑一聲，“后土, 你我相識多年, 竟也能說出如此好笑的話？”

后土同樣回以冷笑，周身靈光更盛：“你已無路可逃，這天庭的根基都已被你敗盡，還有甚麼資本負隅頑抗？”

天帝沉默片刻。

天梯崩碎、天河干涸、仙人凋敝……他的確甚麼也沒有了, 卻怎麼也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

“你敢說我敗盡了天庭？”他的聲音極冷, 聽在旁人耳中，卻有些拼死抵賴的意味，“后土, 你可知道，天庭能有今日之輝煌，靠的是甚麼？”

“靠的是凡間的香火，靠的是三界的供養，靠的是那羣願意爲了凡間安定魂魄散盡、不得超生的仙人。”后土的聲音冰冷, “可你們是怎麼回報的？閉門不出、敲骨吸髓，吸食凡間運道嗎？”

“那又如何？”天帝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我們是仙！是超脫凡塵、凌駕衆生之上的仙！憑甚麼要與那些螻蟻平起平坐？憑甚麼要受那些凡人掣肘？”

“這天地之間，本就該以我們爲尊！”

“以你們爲尊？”后土的聲音仍然冷淡，可崔鈺卻聽得清楚，他們的后土娘娘罕見的動了真火，“就憑你們這羣躲在九重天上、靠吸食凡人魂魄茍延殘喘的寄生蟲？”

天帝的臉色驟然陰沉。

“我原以爲你會更聰明些的。”后土的聲音裏帶了幾絲嘲諷，“建木、海市蜃樓、仙胎仙體……你布了這麼大的局，不過是爲了維持你那搖搖欲墜的可笑地位。張友人，你躺在這屍骨堆成的寶座上，就不覺得硌得慌？”

天帝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帝，醒醒吧。”后土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不只是你，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時代都過去了。這天地已經不是當年的天地，這人間也不是當年的人間。你若識相，便自己束手，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沉默。

天帝眸中許多情緒閃過，不知是想了甚麼，又考慮了甚麼，最後的最後，卻是泛上了幾絲兇光。

“你以爲你贏了？”

后土眉頭一皺。

天帝微微擡手，一張泛黃的卷軸從他袖中飛出，在空中緩緩展開。卷軸上有山河萬里、社稷千秋，在虛空中盪出陣陣漣漪，鳥鳴蟲躍、風動山河，彷彿真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山河社稷圖……”后土的臉色變了，“你果然把它也熔了進去。”

“你以爲我這千年在做甚麼？”天帝的面容再不見平淡，兇狠無比，“如今三界生死，都只在我一念之間！”

話音落下，那張卷軸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光絲，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光絲穿透虛空，與那些散落在各界的海市蜃樓連接在一起，勾連纏結，竟形成了個巨大的天網。

一瞬之間，整個世界、諸多界面，都在因此而震顫。

無數的靈力、魂魄、氣運……從那些海市蜃樓中被抽取出來，沿着光絲匯聚到天帝身上。

他的氣勢節節攀升，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那天宮中殘破的凌霄殿都開始重新煥發光彩。

“后土，你不是要我伏誅嗎？”天帝張開雙臂，笑容癲狂，“來啊，讓我看看，你還有甚麼本事，能與這諸天萬界相抗衡！”

后土面沉如水，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擡手掐訣，一道金光從她掌心飛出，在空中綻放而開，化作一張巨大的金網，向着那些光絲罩去。

混淆陰陽、顛倒五行、囚困萬物……是混天金斗。

金網與光絲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與爆響，兩種力量在虛空中角力，互不相讓，將整片天地都攪得天翻地覆。混沌翻湧，空間崩裂，那些原本已經殘破的宮闕在這股力量下徹底化爲齏粉。

后土的身形在虛空中微微晃動，顯然是有些喫力，手中的訣印卻是巋然不動。

天帝也好不到哪裏去，他雖借山河社稷圖之力要將后土置於死地，可畢竟是同后土較了這麼多天的勁，又無法抵禦山河社稷圖中那規則之力，到底還是有些色厲內荏，全靠那股子爆發撐着。

就在此時，建木上的最後一道限制終於被聯手打破，那些被擋在門外的援軍，如同潮水般湧入這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