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場大雪 （1/2）

一場大雪

藍女能保證，村長認出來了自己，但是他還是裝作不認識，低頭用筷子專心地挑着花生米，村長前面有個年輕的小夥，藍女知道，那個是村長的兒子，比她大一歲。

村長的兒子不像他老爸那樣會裝，看清藍女的臉之後，就一直偷偷往這邊看。

藍女無心管他們，和老闆點了菜，點了個小雞燉蘑菇，兩個孩子有些恐慌，雙雙抓住藍女的左膀右臂，就嚷嚷着不能喫小雞，就算紅兒姐和她們解釋不是把很多剛破殼的小雞燉，兩個孩子也還是不鬆手，無奈之下，只能點其他的菜。

兩個孩子對喫飯沒甚麼興趣，反而對鎮外面的田地十分感興趣，一直在求紅兒姐允許他們去外面玩，但兩個孩子對鎮上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就沒讓他們出去。

也是奇怪，以前藍女在這裏混的時候，哪怕她故意等人，也一次沒和村長在這個飯館裏碰面，現在一回到村裏就見着了。

在村長的兒子往這裏撇了好幾眼之後，村長用筷子敲了敲碗，然後村長兒子就不偷看了。

藍女問海軍：“村長面前的是他兒子吧？”

海軍回頭看了一下，回答：“是，他還是村裏第一個研究生呢，我聽說他還想讀博士。”

藍女：“哦，挺厲害呀。”

海軍：“就因爲這個村長和他老婆在村裏狂的不行，一直嚷嚷自己家是書香門第呢。”

紅兒姐：“書香門第？村長自己都不識字吧，怎麼有門第了？”

海軍：“從他兒子開始唄。”

紅兒姐：“還能這樣？”

海軍：“那當然可以，村長都靠着他那點工資把兒子供到讀博士了，他還有甚麼不可以的。”

藍女：“村長的工資沒那麼高吧？”

海軍：“我在反諷呀，指不定是從哪裏貪污出來的，他也是厲害，在我們那種窮鄉僻地都能貪到錢，也是一種本事。”

紅兒姐看了藍女一眼，藍女回看，然後笑了一下，紅兒姐跟着笑。

紅兒姐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海軍的頭，有些怒氣地說：“大學畢業，死活都不肯往上讀，我又不是供不起你，非要畢業就去找工作！”

海軍摸摸腦袋，可憐巴巴地回：“大姐，你就放過我吧，我是真的沒有讀書的天賦，學了十六年就是我的極限，我真的不想再當學生了！”

紅兒姐白了他一眼。

從海軍上初中開始，紅兒姐就一直給他寄生活費，學費海叔和翠姨還是付得起的，紅兒姐還經常寄輔導書和試卷過去，天知道，海軍打開那個期盼了一個月、從內地運過來的包裹時，發現裏面是試卷，內心是多麼絕望。

上了大學學費變高，紅兒姐就不僅給海軍生活費，還給他學費，即使說了很多次自己有錢讓他好好享受自己的大學生活，海軍還是一直在寒暑假兼職打工，賺到的錢還寄給了紅兒姐。

海軍一畢業就找工作，考上了公務員，紅兒姐當然高興，但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海軍是不是因爲覺得家裏供不起他往上讀，所以才畢業就找了工作。

對紅兒姐的這種顧慮，海軍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老姐，放過我吧，我是真的不想讀書！”

喫完飯，海軍把放在認識的人那裏的三輪車開了出來，往裏開始放行李。

藍女領着兩個孩子去小賣部買小零食，天氣寒冷已經不適合喫雪糕了，可兩個孩子還是嘴饞想喫雪糕，在爭執之中，玻璃展櫃後面的老闆喊了藍女的名字。

藍女回頭，仔細一看，老闆就是當初猴哥他們買雪糕的那個小賣部老闆。

兩個人聊了許久，聊到最後，老闆問起猴哥在哪裏，藍女回沒了，老闆沉默了一下，然後就又聊別的東西。

海軍已經收拾妥當，藍女和老闆道別之後就結賬走了。

幸好是中午，太陽還那麼大，坐在三輪車裏不會感到寒冷，回村的路比以前好了許多，沒那麼顛簸了。

三輪車還沒開到家門口，海書和翠姨已經從屋裏跑了出來，還沒下車藍女就看到了紅兒姐的眼淚，藍女果斷地掏出了手機。

三輪車停在院子裏，紅兒姐下車和翠姨抱在一起哭，這次是自家院子，也不用擔心被人看見，紅兒姐哭出了聲。

藍女照例拿起手機記錄這感動的一幕，拍照的時候卻被翠姨一把薅過來擁抱住又哭，這突如其來的溫暖的懷抱，怎麼感覺眼淚像要出來呢，不可以哭呀，不能丟面子！

藍女努力擡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