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玫瑰應該盛開(十九) (1/4)
玫瑰應該盛開(十九)
收到了凌朔親自帶回來的玫瑰花,蘇玫玥高興得有些手足無措。她抱着那束精緻的花,在客廳裏轉來轉去,像只不知該如何安放珍寶的小倉鼠。
“客廳的花瓶裏要放一支,這樣一進門就能看到……”
“臥室的牀頭櫃也要放一支,睡覺前和醒來時都能看見……”
“還要留一支做成乾花,可以保存很久很久……”
“唔……可是現在抱着也好舒服,不想鬆開……”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和甜蜜的糾結,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禮物,每一個選項都難以割捨。
凌朔走過來,看着她這副模樣,眼底漾開一片溫柔。她伸出手,輕輕將蘇玫玥懷裏的花束抽走。
“別想了。”凌朔的聲音帶着一絲笑意,還有滿滿的縱容,她好像總能看穿她的小玫瑰那些簡單又可愛的心思,“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喜歡,明天、後天、以後每一天,我都可以給你帶。”
只要蘇玫玥喜歡,不要說玫瑰,就算是更珍貴、更難得的東西,凌朔都會毫不猶豫地捧到她面前。甚至……如果她要的是自己的命,凌朔想,她大概也會心甘情願地給。這份認知讓她自己都有些心驚,卻又無比清晰。
懷裏的溫暖和香氣驟然被抽走,蘇玫玥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伸手去夠。凌朔卻拿着花束稍稍舉高了些,含笑看着她,那姿態,竟有幾分像在逗弄小貓,又像是在玩一個幼稚的二選一遊戲——要花,還是要我?
蘇玫玥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腳尖輕踮了一下,發現自己夠不到花,便立刻放棄了那束讓她心花怒放的玫瑰,直接張開手臂,整個人撲進了凌朔的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帶着淡淡檸檬葉氣息的胸口。
“要你。”她悶悶的聲音傳來,帶着理所當然的依賴。
凌朔的心,被這毫不遲疑的選擇熨帖得無比柔軟。她一手拿着花,另一隻手穩穩地回抱住懷裏的溫暖。
蘇玫玥抱着她的玫瑰,凌朔也抱着她的玫瑰。
那束承載了第一次“回家禮物”意義的玫瑰花,最終沒有被拆散。它被凌朔用一個素雅的花瓶裝好,清水供養,放在了客廳最顯眼、陽光最好的位置。蘇玫玥每次經過,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輕輕碰碰花瓣,調整一下角度,或者只是靜靜地看上一會兒,嘴角帶着不自覺的笑意。
但鮮花終究是脆弱的,再精心的養護,也抵不過時間的流逝。
前一天,蘇玫玥發現其中一朵玫瑰的邊緣開始微微發黃、捲曲,雖然只是很小的一點變化,卻讓她眼神黯淡了一瞬,手指輕輕撫過那片不再完美的花瓣,許久沒說話。她沒有抱怨,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但那格外珍惜、又帶着點小小失落的樣子,凌朔想不注意都難。
於是,第二天清晨,趁蘇玫玥還在熟睡,凌朔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準備出門再去買一束新的玫瑰回來。她甚至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把家裏那個一直閒置的、由智能系統照料的玻璃花房利用起來,專門爲蘇玫玥種滿各式各樣的玫瑰?只要她喜歡。
這次,凌朔挑選了一束更爲經典且熱烈的搭配——十三支黑魔術玫瑰與紅玫瑰的交織,深沉的紅與神祕的黑碰撞出極致的視覺美感,包裝也比上次更加精心。她還順便去了一家信譽極好的星際植物培育中心,選購了幾株品質上乘、易於打理的玫瑰幼苗,打算給蘇玫玥一個驚喜。
抱着滿懷的鮮花和希望,凌朔回到了家。
客廳裏靜悄悄的,那束昨日有些萎靡的玫瑰還在原處。凌朔將新買的花束小心地放在茶几上,鮮豔欲滴的花朵與室內溫暖的色調相得益彰。沒在客廳看到蘇玫玥的身影,凌朔猜想她可能還沒醒,或者正在洗漱。
她放輕腳步,走向臥室,打算去看看她的小玫瑰。
然而,推開臥室門的瞬間,凌朔的腳步和呼吸同時停滯了。
蘇玫玥已經醒了,或者說,她正坐在牀邊。但她不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而是背脊挺直,一動不動地坐着,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偶。晨光通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卻照不進她低垂的眼眸。
凌朔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的視線迅速掃過房間,然後定格在地板上——她早上出門時匆匆穿上又脫下來換家居服的那件軍裝外套,不知怎麼掉落在了牀腳邊。而蘇玫玥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中,正緊緊捏着一張被反覆摺疊、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的……紙。
那張紙凌朔太熟悉了。正是她前天還想着要“找個時間處理掉”、卻因爲新買玫瑰的打算而暫時遺忘在口袋裏的,記錄着蘇玥玥購買信息素依賴劑明細的紙!
它應該在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怎麼會……
凌朔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變得冰涼。她看着蘇玥玥死死捏着那張紙、指節泛白的樣子,看着她周身瀰漫開的那種死寂的、近乎崩潰的氣息,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蘇玫玥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凌朔。
凌朔這纔看清,她的眼睛是通紅的,佈滿了血絲,眼眶裏蓄滿了水光,卻倔強地沒有讓一滴眼淚落下來。那眼神空洞得嚇人,裏面翻湧着驚駭、絕望、難以置信,還有某種瀕臨破碎的恐懼。
她看着凌朔,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通過凌朔看到了自己無法承受的末日。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蘇玫玥呆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認出了面前站着的人是凌朔。隨即,她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手指,那張皺巴巴的紙輕飄飄地掉落在地毯上。她像是突然從夢魘中驚醒,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嘴脣哆嗦着,語無倫次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