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爲你餘生盡失又何妨(十) (1/7)
爲你餘生盡失又何妨(十)
殷玄鏡的傷一點都不影響她行動。
甚至還是她在帶着魏昭走。
山崖底下的路不好走,雜草叢生,碎石遍地。月光只能照個大概,稍不留神就會踩空。殷玄鏡走在前面,一隻手撥開擋路的枝條,一隻手往後伸着,牢牢牽着魏昭。
她們得儘快離開這裏。
先不說那些人會不會追下來。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多待一秒都是危險。等天亮再找路,黃花菜都涼了。
身後很安靜。
魏昭乖乖跟着她走,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殷玄鏡偶爾回頭看一眼,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跟在她後面,一步不落。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阿鏡,你不痛嗎?”
殷玄鏡腳步頓了頓。
她回過頭。
月光下,魏昭就站在她身後,臉上沒甚麼表情。那雙眼睛安靜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殷玄鏡心裏莫名一咯噔。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不應該是一個十五歲女孩該有的反應。
就算不驚慌失措,不哭不鬧,也不能是這樣的沉着冷靜。她們剛剛遇刺、墜崖、死裏逃生,現在在荒郊野嶺裏摸黑趕路,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小姑娘,早就該害怕了。
她的表現不該是一個養在深宮的郡主的表現。
而魏昭也沒有發出任何疑問。
她就那麼安靜地跟着走,安靜地不問任何問題,安靜地接受這一切。
殷玄鏡對上那雙同樣平靜的眼睛,總覺得哪裏不對。
可她想不出來。
“疼。”
她開口,聲音很淡。
“但是現在不是疼的時候。我們得先找到回去的路。”
魏昭看着她,看了好幾息。
然後她點點頭。
“嗯。”
那隻手重新握緊殷玄鏡的手,溫度從掌心傳來,溫熱而安定。
殷玄鏡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可心裏那點異樣,像一根刺,紮在那兒,拔不出來。
她們也不知道這是掉到了哪個犄角旮旯裏。
走了大半夜,腳步越來越虛浮,腿像是灌了鉛。殷玄鏡的手臂早就疼麻了,血凝固在傷口上,把衣料和皮肉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可她一聲沒吭,只是繼續往前走。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她們終於看見了燈火。
那是一個小村子,零零散散十幾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村口有一口水井,一個婦人正彎着腰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