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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白鳩麟x沈清弦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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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鳩麟x沈清弦

等白鳩麟終於把人間逛膩了,才準備跟沈清弦回去。若離可算是要把這倆人給送回去了。

若離在白鳩麟離開前塞給了她一些話本,塞的時候做賊似的左顧右盼,確認沈清弦不在視線範圍內,才飛快地把那一摞薄薄的小冊子塞進白鳩麟的袖子裏。白鳩麟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又擡頭看若離,表情是那種純粹的好奇:“這是甚麼?”

若離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很多又一句都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拍了拍白鳩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別來問我。”

白鳩麟起初沒太在意,把那些話本往袖子裏一揣就忘了。那些話本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袖子裏,一直等到回到仙界,等到沈清弦去練劍了,等到她一個人坐在竹亭裏百無聊賴,才被她翻了出來。

白鳩麟坐在竹亭裏,把那些話本一本一本地翻開。她讀得很認真。起初是皺着眉頭在讀——這些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讀不懂了。甚麼“郎君”,甚麼“娘子”,甚麼“紅燭”,甚麼“羅帳”,這兩個人爲甚麼要抱在一起?爲甚麼要親嘴?親嘴她懂,她和沈清弦親過很多次了,軟軟的,很好親。但這個比親嘴更近的距離是甚麼意思?爲甚麼要把衣服脫掉?白鳩麟翻過一頁,盯着上面的插圖看了很久,然後緩慢地、鄭重其事地“啊”了一聲。

她懂了。

懂了之後她把那些話本重新塞回袖子裏,心臟的位置——那個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的地方——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緊,像有人在她胸腔裏擰了一把。她不知道那是甚麼感覺,但她覺得那不是不舒服,反而有點想讓那隻手再擰一把。

仙界溫泉。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這池溫泉就成了白鳩麟和沈清弦心照不宣的地方。白天沈清弦在竹屋修煉,白鳩麟就趴在池邊的石頭上曬太陽,像一隻真正的小鳥一樣把頭髮散開來晾着。

夜裏沈清弦一個人來泡溫泉放鬆的時候,白鳩麟總會不請自來。沈清弦從最初的不適應,到後來的默許,到現在的習以爲常,她甚至會在下水之前多備一套乾淨的裏衣放在池邊的石頭上,因爲知道白鳩麟遲早會來。

今夜亦是如此。月光很好,水面上的霧氣薄薄一層,像一層透明的紗。沈清弦靠在池邊的石壁上,黑髮在水面上鋪散開來,像一幅被水浸泡的墨畫。

她閉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細碎的銀光。溫泉水包裹着她的身體,她的表情比平時柔軟了許多,不是那種清冷的、拒人千里的樣子,而是一種更放鬆的、更像是一層冰融化成了春水的樣子。

白鳩麟下水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沈清弦聽到了。她聽到了竹葉被踩動的細碎聲響,聽到了衣料褪下時窸窸窣窣的摩擦,聽到了白鳩麟赤腳踩上池邊鵝卵石的輕微的聲響。她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像一陣極輕極淡的風。

白鳩麟滑入水中。溫泉水沒過她的腰際,沒過她的胸口,沒過她空蕩蕩的心臟位置。水是暖的,是沈清弦的體溫。她每次泡在這池水裏都覺得像是被沈清弦擁抱着,不知道是因爲水真的是被沈清弦暖熱的,還是因爲她心裏這麼想。

她朝沈清弦靠近,一步,兩步,三步,水波在她身側盪開,一圈一圈地推向池壁又反彈回來,和沈清弦盪開的波紋交織在一起,水面上的霧氣和月光都被攪亂了。

白鳩麟的手摸上了沈清弦的腰。

有目的的、篤定的、帶着一種她在研讀那些話本時慢慢積累起來的、蓄謀已久的意味。她的手指貼在沈清弦腰側的裏衣上,隔着溼透的薄薄衣料,感受着那層布料下的皮膚、那皮膚下的肌肉、那肌肉下的骨骼。

沈清弦的腰很細,細到白鳩麟覺得自己的手臂環上去還能在身前交疊出一個富餘的弧度。溫泉水在她們之間流動,將兩個人的身體推近又拉開,拉開又推近。沈清弦的呼吸在那隻手粘貼腰側的那一瞬間頓了一下。

沈清弦睜開眼睛,偏頭看了白鳩麟一眼。那雙眼睛裏只有一種溫柔的、縱容的、像水一樣柔軟的東西。她不太明白白鳩麟今天的靠近和平時有甚麼不同,她們每天都靠得很近,近到沈清弦已經忘記了“距離”這個詞的定義。

白鳩麟的手在她腰上,她甚至沒有去想這有甚麼不對,因爲白鳩麟的手每天都在她身上,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像一隻黏人的、永遠摸不夠的小貓。

但白鳩麟今天的眼神不對。那眼神裏有沈清弦沒見過的東西。那東西在她淺色的瞳孔深處閃爍着,像遙遠天際的第一顆星,微弱但不可忽視。

“若離給我看了一些話本。”白鳩麟說。聲音不大,在溫泉池的水汽裏被柔化了。

沈清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若離。話本。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沈清弦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她太瞭解若離了,那個人活了幾百年,正經事沒幹幾件,歪門邪道倒是精通得很。若離會給白鳩麟甚麼話本?她不敢想。

“甚麼話本?”沈清弦的聲音還算平穩。

白鳩麟沒有立刻回答。她又往沈清弦的方向挪了挪,水波在她們之間盪開又合攏,合攏又盪開。直到兩個人的肩膀快要貼在一起,直到白鳩麟能看清沈清弦睫毛上那層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的彩虹色的光,她才微微側頭,將嘴脣湊到沈清弦耳邊。呼吸拂過沈清弦的耳廓,帶着溫泉水蒸騰的熱氣,和白鳩麟身上那股乾淨的、像雪一樣的氣息。

白鳩麟說了幾個字。沈清弦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從耳尖開始,像一滴墨落進水裏,迅速地、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染紅了耳廓,染紅了耳垂,染紅了耳後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又沿着脖頸向下蔓延。

她的眼睛睜大了,瞳孔微微震動,睫毛撲閃了兩下,有水珠從睫毛上抖落,沿着她的臉頰滑下去,不知道是溫泉水還是別的甚麼。

沈清弦嗔怪地看了白鳩麟一眼。眼睛溼漉漉的,好像被欺負狠了。

月光下,沈清弦美得不像真的。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被溫泉水蒸的,還是被白鳩麟那句耳語燙的。脣也是紅的、溫熱的、像花瓣被揉碎後汁液沁出來的那種紅。她的眼睛溼漉漉的,被水汽氤氳出的那種溼潤,像剛下過雨的湖面,波光粼粼,煙波浩渺,每一道漣漪都在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黑髮如瀑,散在水面上,襯着那張被紅暈浸透的臉,像一幅被月光定格的、美得不像人間應有的畫。

白鳩麟忽然就懂了那些話本里寫的東西。美人在懷,情難自禁。不是假的,不是那些文人墨客爲了賣弄文采編出來的漂亮話,而是真的——當你愛的人就在你面前,臉紅紅的,眼睛溼漉漉的,嘴脣微微張着,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劇烈了一些,而你的手正好搭在她的腰上,你的鼻尖正好蹭着她的鼻尖,你的呼吸正好和她的呼吸纏在一起——你真的會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再靠近,直到再也沒有距離。

白鳩麟湊近了。近到鼻尖抵着鼻尖,近到睫毛掃過睫毛,近到沈清弦的每一次呼吸都直接灌進她的肺裏,帶着溫泉水的溼氣和那股她永遠聞不夠的冷香。沈清弦沒有躲,沒有偏頭,沒有推開她。只是看着白鳩麟,靜靜地看着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裏映着白鳩麟的倒影,映着月光,映着這一池被攪亂的溫泉水。

“師尊。”

白鳩麟不經常叫沈清弦師尊。大多數時候她直接叫名字,沈清弦沈清弦沈清弦,叫得理直氣壯,叫得沒大沒小。沈清弦從來沒有糾正過她,因爲每次白鳩麟叫她的名字,她的心臟都會跳得快一些。

白鳩麟只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叫——比如她想要甚麼東西的時候,比如她闖了禍要沈清弦幫她善後的時候,比如她趴在沈清弦膝頭、仰着臉看着沈清弦、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師尊,我餓了”的時候。每一次叫出來,沈清弦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被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白鳩麟叫“師尊”每一個音節都被拖得很長,在舌尖上繞了又繞才吐出來,帶着一種故意的、蓄謀已久的、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味道的意味。不是徒弟在叫師尊,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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