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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若離x阿念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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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x阿念

若離送走沈清弦和白鳩麟那天,在鎮口站了很久。那兩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海里了,她還站着,手裏捏着白鳩麟吃了一半塞給她的糖葫蘆,竹籤上的糖已經化了,粘在手指頭上。

她轉身回了醫館。日子還是那個日子,早起開門,給街坊鄰居看病,傍晚關門,煎一壺藥給自己。她的傷早就好了,那碗藥不是治身體的,是治別的甚麼。藥方是她自己開的,安神,靜心,忘憂。喝了幾天發現沒甚麼用,該夢到的還是夢到,該醒着的還是醒着,就把藥倒掉了,改喝白開水。

沈清弦問過她,在冥界到底發生了甚麼。沈清弦問的很小心,挑了個她在搗藥的時候,語氣輕的想怕驚擾了甚麼。若離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沒甚麼,就是被關了一陣。沈清弦沒有再問,若離也沒有再說。

就像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沈清弦,自己幾百年前去薅心魔草,不是因爲手癢,不是爲了研究,是因爲一個人。那個人的魂魄在她眼前被心魔草吸食了,一點一點地沒入那株漆黑的藤蔓裏,像墨溶進水裏,連最後的掙扎都沒有。若離伸手去抓,甚麼都抓不到。那之後她翻遍所有典籍,試遍了所有辦法,想知道有沒有甚麼東西能把一個被心魔草吞噬的魂魄重新拼回來。

沒有,甚麼都沒有。

這世間不要說一魂一魄了,連一縷煙都不會是那個人的痕跡。

她在冥界待了三個月。最開始阿念說要她陪,她就陪着。阿念帶她去看冥界的花,那些紅色的,悽豔的,想被血淨透的花。阿念拉着她的袖子,說姐姐你看這個,說姐姐你看那個,語氣歡快的像一個終於有人陪着玩,被關了太久的小孩。若離心說陪就陪唄,反正她也沒甚麼急事。

阿念不讓她離開那個小院的時候,若離沒有太在意,冥界尊主嘛,脾氣古怪一點正常。不讓她出房間的時候,若離皺了皺眉,但還是忍住了。直到阿念用法術把她鎖在牀頭,若離終於有點煩了。她不怕,她煩。陪小孩子耍小性子,一次兩次她可以陪着玩,三次四次,她就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我說了我不會走的。”若離很無奈。

阿念搖頭。她蹲在牀邊,把臉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的:“我不信。”

若離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說甚麼了。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對她說過“我不信。”那個人也不信她會走,不信她會扔下自己。但那個人已經沒有了,連一縷煙都沒有了。

若離沒有再試圖離開,反正阿念只是不讓她出去而已,沒做別的。飯菜按時送來,熱水隨時準備,她想看書,阿念就搬來了一整架子書來給她看,從凡間話本到仙界典籍,甚麼都有。日子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不好,就是安靜。

安靜到若離有時候都忘了自己是被阿念鎖在這裏的了。她甚至開始習慣那跟細細的銀色鐵鏈,習慣到有時候阿念忘了鎖她,她還會下意識地往手腕處看一眼。

可是阿念怎麼會忘記鎖若離呢?

直到那天晚上。若離記得那天冥界沒有月亮,冥界本來就沒有月亮,但那天連靈火都比平時暗,暗到她幾乎看不清阿唸的臉。阿念是半夜進來的,沒有敲門,沒有出聲,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若離牀邊。若離是被身上的重量弄醒的。她掙開眼,看到阿念趴到她身上,黑色的頭髮散了一肩,面色潮紅,瞳孔渙散,眼睛不像是在看東西,更像是甚麼都沒在看。

阿念低頭咬她。

是咬。牙齒磕在若離的鎖骨上,像一隻飢餓的小獸在啃食第一口食物。若離疼的齜牙咧嘴,還沒反應過來,阿念就已經轉移了徵地,從鎖骨到肩膀,從肩膀咬到脖頸,一路又啃又咬,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若離伸手去推,推不動。阿念看着瘦,力氣大得不像話,整個人壓在若離身上。

若離終於忍無可忍,一腳把她踢開。阿念被踢到牀腳,撞上了牆壁。發出一聲悶響。若離以爲她會消停,結果阿念只是安靜了不到兩分鐘,又爬了起來,重新粘貼若離的身體,重新將臉埋進若離的頸窩離,又開始在若離身上又啃又咬。

若離的腦子冒出三個大字:性騷擾。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神志不清的人計較,同時心裏把阿念罵了個遍。她注意到阿唸的眼睛沒有焦距,那雙暗紫色的瞳孔是散的,像兩顆打碎的玻璃珠,光從各個方向漏出來,又從各個方向漏出去。甚麼也映不出來。若離叫她的名字,阿念沒有反應。叫了好幾聲,阿念沒有隻執着於在若離的脖子鎖骨間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的痕跡。

若離試了很多種辦法,試圖制止阿念。她伸手去推,阿念就換了個方向繼續粘貼來。不管若離怎麼躲,阿念都會找到她,然後纏上去。若離試了幾次就放棄了。阿念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在若離的脖子上肩膀上亂啃亂咬,像一個找不到出口,被甚麼東西折磨的快瘋掉的小孩,用最原始的方式發泄這甚麼。若離不知道她到底要幹甚麼,但也被她弄的沒脾氣了,乾脆直接躺平讓自己像一塊被海浪反覆沖刷的礁石,任由阿念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後半夜阿念終於安靜了,她不再啃咬,而是把臉埋在若離的頸窩裏,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蜷縮着,睡夢中也是極沒安全感的樣子。若離沒睡,被阿念這麼一鬧早就沒了睡意。他躺在牀上睜着眼,聽着阿唸的呼吸聲。手腕上的銀色鎖鏈在黑暗中閃着微弱的光,不遠處的靈火忽明忽暗。

第二天早上,若離是被外面的光亮亮醒的,那天外面的靈火格外的亮如同這裏真的有太陽一般。她睜開眼,阿念已經不在牀上了,她坐在牀邊的椅子上,衣服穿的整整齊齊,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茍,跟昨天在她身上又啃又咬的人判若兩人。阿念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表情嚴肅,活像一個等待老師批評的學生。

“我……”阿念開口了,聲音有點乾澀,“昨天晚上,我沒做甚麼奇怪的事吧。”

若離愣了一下。觀察了一會,阿唸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你不記得了?”阿念搖了搖頭,表情不似作假。她記得自己進了若離的房間,但之後的事情阿念就不清楚了。

若離沉默了,她低頭看了一眼,鎖骨上一片紅痕,肩膀上有好幾個牙印,脖子上更是慘不忍睹,青的紫的紅的,一副被蹂躪的模樣。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指節分明的手指從那些痕跡上一個一個地指過去,最後停在鎖骨上那個最深的牙印。

“這個。”若離聲音恨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不正常,“還有這個,這個,這個。狗咬的,你說是狗咬的嗎?”

阿念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若離的脖子露在領口外面,上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有的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有的還是新鮮的紅色,在若離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阿念看着這些痕跡,臉上的神色格外複雜.說不上來是震驚還是別的甚麼。不過臉上的紅暈倒是很明顯。

若離看着她,感覺她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阿念嘴脣動了動想說些甚麼,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站起來,椅子被她突然的動作帶倒了,發出一聲巨響。她沒有去,轉身就走,還差點摔裏一跤。

門被從外面關上了。

若離一個人坐在牀邊,領口還敞着,脖子上的痕跡還露着,被風吹得有點涼。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印記,沉默了片刻,然後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冷笑。

你把我鎖在這間屋子裏三個月,你在我身上又啃又咬的時候一點沒含糊,第二天早上你不認賬了。被佔便宜的又不是你,你跑甚麼。

若離把領口攏了攏,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子上有阿唸的氣息,清苦的,像某種生長在冥界深處的花。若離把臉埋進被子裏,閉上了眼睛。她忽然很想笑,又想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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