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舊程 （1/2）

26.舊程

11月的杭州，秋意已浸得透徹，風裏裹着的桂花香又濃了幾分。

今天是週末，又避開了早高峰，所以地鐵上並不會出現人擠人的現象。兩人從一號線乘到武林廣場後再轉地鐵三號線到古蕩路，從C口出來步行四百米走到Z大的北門。

從北門進去便是智泉路，這條路是玉泉校區的主乾道之一。路面鋪着青灰色的石板，兩旁的種植的二球懸鈴木長得枝繁葉茂，葉片邊緣已染上淺黃，風一吹，細碎的黃葉簌簌飄落，鋪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響。

道路左右兩邊是教學樓，牆面微微泛黃，透着濃郁的校園氣息。沿着知泉路往前幾步，就能看到很多的店鋪。走過校醫院和學生宿舍往左拐進體苑路再往前是活動中心、體育館和運動場。活動中心以流暢的弧形爲主體，搭配圓形附屬結構，整體造型現代而富有韻律感，建築外立面以淺色石材與玻璃幕牆爲主，簡潔大氣。

活動中心的上層露臺有着簡潔利落的白色欄杆，像一道優雅的眉線，微微探出身來。這樣的設計讓下面咖啡店外的座位有個遮陽的傘，不少的學生會坐在這裏學習，他們既能沐浴在明媚的天光裏，看着波光粼粼的水池裏遊動的魚，又能安然地躲在那片由建築本身賜予的陰涼之下，避開了午後最熾熱的陽光。

兩個人在活動中心上面的鞦韆坐了會，陽光從側面照在兩人的身上。譚清遇靠在椅背上，牽過林觀的手舉到自己的面前：“話說學校也就這麼大，怎麼之前在學校怎麼覺得從來沒碰到過你。”

“……”林觀很明顯感覺到他在試探甚麼，只是想不明白他怎麼能問出這個問題，“不在一個校區。”不過即使在同一個校區，兩個人能能碰到上的概率也不會很大。

“…好吧。”譚清遇牽着他的手起身，“要不要騎車？”

Z大的校園面積大，要逛的話走路需要很久，所以很少會有人選擇步行。因爲有不少的人會在假期來Z大，所以街邊有很多的共享單車。

兩個人在街邊掃了兩輛單車，沿着體苑路慢慢往前騎。晚秋的陽光通過法國梧桐繁茂的枝葉照在兩人的身上，微涼的風拂面而過。

十字路口左拐的第一教學樓是信息與電子工程學院，而它的對面則是電氣工程學院。兩棟教學樓中間有個草坪，今天有不少的家長帶着小孩過來這裏拍照。

譚清遇在第二教學樓門口停下：“這裏三樓最東邊教室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的香樟樹，秋天的時候落葉能鋪滿半個窗臺。”

林觀順着他的視線看了會。

兩個人沒停留很久就重新騎上單車。從第二教學樓往前，路面稍微平緩了些，兩旁的香樟樹長得很密，落葉鋪在石板路上，厚厚的一層。再往前騎個幾百米，就到了工科樓羣，和第二教學樓比起來，工科樓更舊一些，牆面爬滿了藤蔓，有的藤蔓已經枯萎，垂在牆上，顯得有些滄桑。

體苑路雖窄，卻很規整。這條路串聯起校園裏好幾棟主要建築，騎行途中能看到路邊的實驗室附屬樓、小型操場，還有三三兩兩坐在路邊長椅上休息的學生，有的在討論課題，有的在低頭看手機，和譚清遇當年上學時的模樣幾乎沒差。

譚清遇停下來，手肘支在自行車車把上，小臂彎起，手背輕輕貼在臉頰上，微微歪着頭望向邊上的人，半晌後空着的那隻手微微擡起，指尖輕曲，朝對方慢悠悠招了招：“過來點。”

林觀聽話的湊過去。

譚清遇擡手拿下落在他頭上的梧桐葉，然後放在眼前：“以前我忙完實驗就會沿着體苑路慢慢騎。”

眼前的人還是沒說話，只靜靜地看向他。

*

從圖書館一直往求是南路騎，再左轉到崇德路一直往前可以看到食堂。

兩個人沒猶豫，直接選擇了距離最近的怡膳堂。

此時正是飯點，食堂里人很多，餐盤碰撞聲、低聲說笑揉在一起。譚清遇從邊上拿了個餐盤後轉身去餐檯。

菜品都早早盛好放在餐檯前保溫的，一個個分門別類擺好，冒着淡淡的熱氣，走到跟前看中甚麼直接端起餐盤就能拿，省心又快捷。

兩人並肩順着餐檯慢慢走，各自挑了合胃口的葷素小菜，端着餐盤結伴走到收銀臺結賬，隨後找了個靠窗的空位面對面坐下。飯菜熱氣嫋嫋，混着食堂裏淡淡的煙火氣息，周遭是此起彼伏的閒談與輕脆餐具碰撞聲，兩個人安靜低頭喫飯，偶爾擡眼說上幾句閒話。

喫完飯後兩個人沒再選擇騎車，就沿小路一直走，路過一些地方的時候譚清遇會和林觀分享一些之前在校園裏的事情，林觀從始至終都是安靜聽着，有時會問一些問題。但每次譚清遇問一些關於他的事情時林觀總是轉移話題，一次兩次下來譚清遇便覺得不對勁，但林觀不說，他也無從可知這不對勁是因爲甚麼。

他們沿着校園小路漫無目的地閒逛，一晃便是兩個小時，而後才並肩往校外走去。

微風帶着秋意吹在身上，路邊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踩上去軟軟的。兩人慢慢走在青綠色的小道上，沒有刻意趕時間，就像普通的路人，時而轉頭看向對方。

“要回家嗎？”林觀輕聲問。

譚清遇看向他：“不，去下一個地方。”

*

走到就近的地鐵站後刷卡過閘進站。恰逢傍晚通勤時段，車廂里人不算多，客流疏朗溫和。他們並肩挨着坐下，車窗映出彼此安靜的側臉，即使一路無話也毫無尷尬，氛圍鬆弛又安穩。

乘地鐵沒多久就到了吳山廣場。剛站在這裏，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郁的市井煙火氣。街邊一溜小喫攤支了起來，糖炒栗子、烤紅薯、蔥包燴的香氣混着晚風飄過來，沿街小店亮着暖黃的燈光，城隍閣隱在暮色裏，古色古香。老人們慢悠悠散步閒談，小孩追着打鬧，遊人三三兩兩閒逛拍照。

他們不趕景點，索性沿着石板路閒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