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節 （1/4）

“要逃難嗎？你之前就沒有透露過任何消息給任何人，玫蘭莎還有阿索詩懷雅都在滿世界找你，說不定還有其他人，尤其是女人。”陳搖搖頭，“又準備不告而別？現在想想你這人真夠爛的。”

“我的事情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最好的答覆了，”沈異轉移了話題，“而且既然你在，正好有件事必須說。深水埗附近，挑子巷的窩棚區，人被殺絕了，你知道麼？”

“窩棚區？”陳被這消息震住了。

“看樣子你不知道，窩棚區的人都被殺了，屍體被裝袋運走，然後潑水洗地。殺人的是一羣穿黑蓑衣的部隊，”沈異用餘光打量了一眼陳的表情，見她還在驚詫，便接着說道，“我判斷出那應該是有着官方背景的部隊，訓練有素……你真的不知道嗎？”

“你說……運走屍體，潑水洗地？”陳立刻意識到了甚麼，差點沒站穩，急忙將劍鞘扎入地面拄着才緩過勁來，隨後緊緊盯着沈異衆人，“甚麼時候？”

“就在二十分鐘前，我們把那羣黑蓑殺了，如果你現在去窩棚區，還能看到他們的屍體。”沈異冷冷道。

陳不懷疑沈異，她從一開始就看見了這些人身上新鮮的血跡。而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無論是窩棚區還是錦榮街，這些地方都是人口密度極高的貧民集中區域，一羣來歷不明的部隊正在進行屠殺……而她也不是沒見過沈異口中那些“穿黑蓑”的人。

在前線對抗時，這些穿黑蓑的部隊比近衛局的戰力還要強大，他們遠比近衛局更高效的清理者梅菲斯特的“牧羣”，將這些最棘手的感染者暴徒拒在近衛局防守範圍外。

她其實也隱約意識到這些從不與近衛局交流的人，或許也是龍門的另一股力量。但陳完全知曉龍門每一股明面上的軍力佈置，近衛局本身就亦軍亦警，可她完全不能從任何一個部隊中找出黑蓑衣的出處。

“你……空口無憑，有證據嗎？”陳嘶啞着聲音問。

“窩棚區還有正在裝袋來不及運走的屍體，那尼龍袋印着龍門的徽。”沈異嗤笑一聲，“陳sir，幾千人的屍體會扔在哪？”

她忽然想起“九”的最後一通電話。

“九”是近衛局埋伏在整合運動的一位線人，是極其老資格的警員了，比她資格還老。但就在半小時前，“九”聲稱要帶着部分下城貧民窟的感染者離開龍門，投奔整合運動。

陳當然不認爲“九”背叛了近衛局，因爲“九”也的確一直都在爲近衛局提供情報。但最後“九”說龍門不值得信任，說感染者絕不能繼續待在龍門，說哪怕是陳也無法讓感染者在龍門活下去。

陳不清楚她混跡在下城區看到了甚麼，纔對龍門抱有如此的失望和絕望，以至於徹底走向整合運動那一邊。但“九”掛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別去搜排水系統。”

幾千人的屍體會扔在哪？

陳不敢想這個問題。

何止幾千，那只是一個窩棚區。就像她們搜查到的錦榮街，還有其他街區，加起來何止幾千！

那羣黑蓑應當是龍門的特殊部隊，她原以爲只是爲了幫助近衛局解決整合的！甚至還放行了黑蓑的出入許可！

都做了些甚麼……

沈異閉上眼，他知道這種事對於秉持着公義的陳來說太過荒唐可怖了。但他更知道也只有陳能真正扛起這份恐怖，她是警察，更是龍門人心裏的正義。

也是下城人唯一可以指望的正義。

“聯絡詩懷雅，讓她過來，我有些事情要問她。”陳死死咬着牙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隨後望向沈異，“你，也是，你都看見了這些。連理應保護人民的人，都肆無忌憚的殺人。你還記得我說的吧，龍門沒有正義，誰都沒有，上城也好下城也好，平民也好官僚也好。你已經看見了這些……還不肯做些甚麼嗎！”

“算我求你，算我求你也好……”陳聲音沙啞，紅着眼睛盯着他，“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看不慣看不起這個世界，你見過另一個國泰民安的世界！你壓根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當然看不起龍門！但我只求你能教教我能給我點希望，讓我知道我的努力不是白費的，是改變了一些人的……”

沈異愣住了。

他的確沒想到，從一開始陳就猜出來了。在還沒熟悉泰拉世界的那些天，和他交流最多的反而是這個老懷疑他是國外間諜的陳警司。他因爲體質特殊被龍門的醫療部門和實驗室輪番採血抽樣研究，但陳也絲毫沒有放鬆對他的警惕，因爲他實在是一點過往證明都摸不出來。

可沒想過，從那時候開始，陳就已經懷疑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那年他在消防署喫盒飯，陳坐在他面前，長腿搭在桌上，陽光照在灰塵旋轉升騰的室內，煙霧繚繞，看不起她的表情。

那時她說，“我從你眼裏看見一個沒有那麼罪惡的世界。”

沈異拒絕了，以爲陳一廂情願，甚麼都不懂。

一廂情願的卻不是她。

“當然不是白費的，”沈異駐足站好，語氣帶着笑，“至少現在的龍門，大家不想着去街上當黑幫當混混了。”

原來他也記得。

陳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