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節 （1/4）

年抱住沙耶。

“故聞道於年。”

沙耶抱住眼前的姐姐。

“而死於夕。”

“甚麼意思，你聽懂了？”驚蟄悄悄溜到沈異身旁，皺起眉頭，“她倆這一串話甚麼意思？”

“你是炎國人？不學無術，這是你們的古籍啊。”沈異瞥了她一眼，“說有個怪物，長得一團黑霧，不可描述。它是放棄智慮，遺棄形體，超脫於萬物之外任憑自然的存在。活着不過隨波逐流，死了也只是休憩長眠。但是這又有甚麼關係呢，人爲甚麼不能這樣呢，神也好，人也好，哪怕天地萬物也好，拋開這層肉體不都是一樣的嗎？”

“甚麼亂七八糟的廢話，玩玄學？”

“這叫哲學！”沈異用力拍打她的腦門，“強者不被萬物牽絆，知天命而不憂愁，在他們眼裏天不是天，神不是神，人不是人，都只是一個與萬物共生的縹緲個體罷了。沒必要強求自我的存在，因爲‘自我’在‘世界’面前一文不值。”

雖然能解釋，但沈異也不太理解她們的用意。故聞道於年而死於夕？

“字面理解就可以了，年可以回答你世界真相，而遇到夕，在她的生命觀下，大多數人都會被蠱惑而死。”斯卡蒂不知何時已經旁聽完了一切，她抱着自己的長劍，眼神抬起望向年，“她是你妹妹吧，同時也是黑暗豐穰之女神，在記錄裏別名爲‘孕育萬物的黑山羊’的，莎布·尼古拉斯？”

森之黑山羊。

這鼎鼎大名沈異當然知曉，一早就談論過這位神明。可現在看到年抱着沙耶的畫面他立刻意識到了年當初避而不談的是甚麼。

很明顯夕的概念本質，或者說“神職”，是“生殖”。可能在一開始年就意識到了斯卡蒂口中那個記錄的黑山羊就是自己的妹妹，但很明顯黑山羊作爲邪神，風評並不好，年並不想多費口舌。

而最後沒找到夕，年也並不着急，一來可能是因爲她不擔心妹妹的安全，二來，她雖然沒發現，但姐妹之間的本能感應還是讓她預感到了夕就在自己身邊？

“不是甚麼黑山羊，是夕。”年固執的反駁，她摸着妹妹軟軟的綢緞似的長髮，“是我的妹妹。”

“是沙耶。”沙耶小聲道。

“嗯嗯，知道了夕。”

“別擔心，深海獵人不是炎國人，也不是見到所謂外神就要上去拔刀對砍的。”斯卡蒂微微一笑，“只是沒想到，如果說年小姐已經打破我對外神的認知，您妹妹就更討喜了。”

沒人會討厭一個可愛的蘿莉，甚至哪怕她剛剛纔說了喫人之類可怕的字眼。

人類終究還是視覺動物。

年和自己妹妹對視，沙耶仍然迷茫的看着這個不知道爲甚麼忽然表情很悲傷的姐姐。

“我一直沒注意到她是夕，因爲夕不可能這麼弱小，弱小到我離這麼近，才能感應到一點點屬於她的微弱神力。”年把沙耶的小腦袋抱在懷裏，“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力量，甚至失去了肉體，連這幅身體都只是她憑本能塑造的，是夕十二歲的模樣。她爲了逃出黃城，自願放棄了一切……我離着這麼近，卻甚麼都不知道。”

“姐……姐？”沙耶的智商還是在線的，她有些遲疑的抱住年，“是……姐姐？”

年更用力的擁抱她，沙耶不知何處安放的小手胡亂揮舞了一陣，然後終於抱在年的後背，發出哭腔：“姐姐……我好想你……姐姐！”

離別多年的姐妹緊緊相擁，這本來是一幕很美好的畫面，但沈異盯着沙耶看了很久，隨後在驚蟄耳邊小聲道：“我可以打包票，這小丫頭根本沒想起來任何東西，她純粹是覺得這時候哭比較符合氣氛和人設，順便刷一波年的好感度。”

驚蟄被他說話吹的耳垂有些癢，低頭一看，這傢伙只穿着條短褲披着風衣就站起來，打扮滑稽。她忍不住低聲笑，隨後瞅了瞅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蘿莉，有些不確定道：“別把人家想的那麼有心計啊，這麼小的小姑娘……”

“她恐怕年紀比我們一車人加起來還大哦。”

“不是失憶了嘛，失憶後就是一張白紙啊。”驚蟄反駁，然後她猛然瞥見沙耶埋在年肩膀裏哭泣時還在注意觀察周圍畫面，一時心裏也不確定了。

“但是就不打擾年的興致了，這小丫頭鬼精鬼精也沒用，年現在不冷靜，等她心情平復下來，這種小丫頭就是隨便被她揉捏鎮壓的貨色。”沈異不再關注那邊姐妹情深，伸了個懶腰，“你們還要吹風就隨你們了，我先下去睡覺了。”

天窗一關，車頂車裏就分割開來，沒開燈的房車裏溫暖舒適。

浴室裏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是白金和慕斯，沈異很早以前覺得兩個女孩子一起入浴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一間浴室一個噴頭甚至互相搓背，這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出櫃行爲。

但後來他發現這純粹是他南方人的情緒作怪，在羅德島除了臥室浴室以外，還有兩個大澡堂，每天傍晚澡堂裏都人滿爲患。

沈異沒進過女生澡堂，但男生澡堂裏那羣人也讓沈異瞠目結舌。在他印象裏南方人就算進澡堂也得穿着內褲或者裹着浴巾，可羅德島澡堂裏所有人清一色的赤裸裸，吆五喝六的搓背。

這不僅僅是ACE那種猛男，沈異第一次去的時候正值喀蘭貿易來訪，哪怕是一身貴族氣息的帥哥銀灰也一樣昂首挺胸的步入澡堂。據他說每星期至少這樣和大家一起泡一次澡有助於友情升溫關係和睦，沈異當時穿個褲衩脖子上掛着毛巾走進去一看滿滿當當幾十號健美身材的暴露狂在水裏若隱若現白霧繚繞，差點沒嚇暈過去。

那羣人還很風騷的喊他加入集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