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1/2)
第七章
顧欽帶着一羣人穿過車水馬龍的大街,走向偏僻無人的鄉道,停於一棵綠葉小樹,他扒開樹枝往遠處一瞧,荒草萋萋的平地上赫然佇立一座宅子。
快到了。
陰風陣陣,兇鈴叮噹作響,烏鴉嘎嘎鳴叫,雜草縱生,人煙稀少,彷彿是座毫無生氣的死宅坐落於荒涼之地處。現還未到傍晚時候,瑄璜大宅透着一絲詭異恐怖的氣氛,滲人得慌。
以高予安爲首的高府子弟,手握劍鞘,灰衣飄然,一副正義的模樣站在遠方,光天化日之下,灰與黑融爲一體。
顧欽越看越不對勁,感覺凍得直髮抖,他雙手交錯來回在胳膊兩邊揉搓,嘴裏還不停地跟高阡唸叨:“幾年前我就跟你說了,讓你姐改改顏色,你非不聽。瞧瞧這大宅院黑不溜秋的,到了夜深人靜,更嚇人。”
高阡無言以對,揉了揉眉心,“這家服哪是說改便能改的……”
腿走麻累死了,顧欽蹲下來休息,低頭看縛金鐲,毫無動靜,而且這次卻瞧着跟普通鐲子無太大區別,他心裏奇怪道:爲何今夜還沒電流動靜,現在已是第三日,電流應是一日比一日強烈,可如今連表面的紅寶石都暗淡不少,這究竟是爲何,難道瑄璜大宅真藏有異靈球
休息夠了,顧欽站起身,腳底有密密麻麻螞蟻撕咬的感覺,蹲麻了,踹兩下大腿順帶掃走落葉,再往下踩了踩,感覺位置差足以,便開口攔下前面一行人,說道,“先別進去,在這裏佈陣吧。”
高予安把包袱打開,可顧欽翻找一通,卻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問了一圈通通沒帶,他撓了下頭,餘光瞥見走在最後面吊車尾的陸晉裕。
忽地,他心生一計。
蹲在雜草樹枝旁等陸晉裕,只見陸晉裕非但沒發現,還敞着五根手指挨個點了遍,暗自低語道:“江公子是家主的朋友,家主及客卿要稱前輩,但高家子弟稱其爲江公子,該講江公子不對不對,他也是柳家主的好友,還是叫江前輩吧,也不對……”
唉走這麼慢作甚,他直接把人拉了過來:“嘰裏呱啦說些甚麼呢,晉裕你有沒有帶鎖魂石,他們幾個沒跟府內報備。”
鎖魂石由亂葬崗山頭的石頭煉化而成,石頭通過挑選材質、淨化陰氣、注入人血、最後由府內法師做陣法,才得以形成本體。
因爲一枚鎖魂石製作成本極高,普通府邸很少會使用到鎖魂石,高府更別提了,高亦夏開源節流,賬本上每筆賬都算得很細,報備過才能用。但像陸府這種財大氣粗不差錢的主,人手一個是常態。
“江前輩,我找找看。”陸晉裕魂不守舍地開始翻自己的包袱。
顧欽奇怪道:“怎麼改口叫江前輩了剛不是叫的好好的。”
陸晉裕解釋道:“家主從高府回來之後,忽然就怒氣沖天,一紙勒令教導我們要知禮其善,輩分不可隨意亂喊。”
顧欽恍然大悟。繼陸梣接任陸叄常家主一位,陸府便名聲大噪,地位僅次於高府,招了不少外門新生,那日見陸梣被一羣修士簇擁,而他的親傳弟子陸晉裕沒來府內近身陪隨,當時陸梣估計吃了不少虧,後來可能覺得自己喫虧生悶氣,就隨口扯了個理由,把氣全撒府下弟子身上。
顧欽笑出聲:“你聽他胡扯,他自己都分不清三姑六嫂的。讓你們叫清輩分,方便他好認人啊。”
陸晉裕震驚的說不出半個音節來,把鎖魂石遞給他:“是,是這樣的嗎”
顧欽笑得直不起腰,他忙搭着高阡的胳膊,才站起身:“對啊,不然幹嘛好端端讓你們叫。他十幾年前就分不清長輩前輩後輩,還以爲他有所長進呢。沒想到如今當上家主,他更分不清了。罷了罷了,你就跟他們一樣叫我江公子便好。”
笑完,他接過石頭,“謝啦,這鎖魂石回去我讓高阡還你一個。”
顧欽把高予安所帶的紅繩、符紙、黃紙等等通通放在地上,錘了下老腰道:“有得忙乎了。”
他喊了幾人幫忙:“快些佈置,天黑了邪祟進了法陣內就不靈了。”
待小輩置好驅魔陣,顧欽將鎖魂石放置驅魔陣中央,隨即手向上一提,取下手腕上的瑪瑙鏈,由五顏六色的瑪瑙、水晶、金、玉、玻璃、琥珀珠組成,初來柳府那會兒,柳戚捎給他的,具有鎮妖抑魔,遏制妖魔貪念慾望的功能,以防萬一遭遇不測還能有所防範。
由於前幾日下了雨,泥土變得又溼又黏,顧欽碾了碾泥地,站穩腳跟,黑瞳渙灰,紫芒乍現,隨即驚起生風,風向中央捲起漩渦。
瑪瑙鏈輕浮於氣旋間,凝結紫氣,霎時每一粒夾雜每一縷靈氣,砰的一下,繩結斷裂,珠子向法陣四處飛去,藏匿行陣之中。
大功告成,顧欽拂去手上多餘的灰塵,說道:“走,去拜訪下瑄璜大宅。”
咚咚——
大門吱呀一聲敞開,橢圓形下垂的黑眼袋,目光無神的眼眸,即將渙散的瞳孔,凌亂不堪的髮髻,女人伸出上半邊身子,用聽着只剩半口氣的語調問:“誰呀”
若非這聲音聽着像個少女,顧欽差點以爲這是個壽桃年紀、過六十大壽的老婆婆,他在心裏緩了口氣,才道:“我們都是高府的,過來查案。”
女人聽後,剩下的大門啪得一下全呼開,請他們進去,顧欽視線瞟了她一眼,只聽女人自顧自說道:“今日宅主大人不在家,夫人在大堂等候多時了。”
顧欽笑道,“好啊好啊,夫人在何處,我們這就去找她,帶路吧。”
女人聽後,身形左右搖晃,跌跌撞撞地挪步向前走去。顧欽看着女人離去的背影,沉默良久,這人瞳孔渙散,嘴脣卻仍有血色,估計是半死不透的活死人,不知她能否撐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