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1/3)
第十六章
砰——
一聲悶響砸進耳內,耳膜嗡嗡發痛,黏糊的液體撲臉上,狂風呼嘯,刺鼻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顧欽用衣袖捂住視線,突然一切歸於沉寂,臉頰粘貼灼熱、跳動的胸膛。
良久,顧欽睜開眼,氣不打一出,繞着高阡周身轉兩圈,除了衣服沾染血跡、破幾道口子以外,沒受皮外傷。
顧欽心裏長長吁一口氣,兩隻手掌拍上高阡臉頰,臉上的肉被捏得鼓鼓的,揉搓兩下,弄得高阡哼唧兩聲,顧欽從未有見過傻缺到缺半根筋的人,氣笑道,“高阡你是不是缺心眼蹦你臉上你倒是跑啊,奔我身上作甚”
高阡搖頭表示抗議,“很臭,手拿開。”
顧欽眉眼一挑,自己全身上下散發比茅廁爆炸還重的臭味,居然還嫌棄他身上的屍味重,高阡臉頰又被他蠻力揉兩下,這才訕訕收回手。
響指一打,高阡使了清潔術,兩人衣衫恢復最初的模樣。
煙霧茫茫,暗血四濺,濃煙過一炷香的時間才散去。顧欽大爲喫驚,這四面八方均爲掉落的白骨,方纔還有一大座破爛廟,如今已人去樓無,鑲刻在石壁上的財神石像也被炸得看不清形狀,彷彿之前壓根就不存在甚麼財神像。
剛纔射近腳前的箭已消失不見,而面前的王鄭東……現今應該叫不上王鄭東,瓷磚被炸出個窟窿,裏邊是些七零八碎的碎肉,跟斷了好多節的骨頭,連基本的人樣都不曾見着,若是王鄭東的娘還活着,估計都認不得這是她兒子。
今朝可真給自己開了大眼,這箭應當是亂葬崗上那蒙面人所爲,不但射穿他的魂魄還炸屍,手段太歹毒了,這下王鄭東他娘在奈何橋都遇不着兒子本人。
王鄭東如此慘狀,顧欽也實在看不下去,思索良久,繞廢墟轉兩圈,在牌坊樹林旁尋來掃帚,還從炸得不成樣的暗室裏取件紅袈裟,掃半天,總算給王鄭東拼出個字面意義上的全屍,他拉着高阡站原地拜三拜,就當最後的送行。
雖說寺廟被炸成渣渣,哪裏是哪裏完全分不清,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進去搜刮。石壁xue洞內已無財神模樣,但不停有噓噓風聲穿透,顧欽喚來高阡,耳朵貼牆聽了聽,又敲了敲,裏邊好像是空的!
高阡以爲他又要踹,連忙拉着他站遠點,蓮花刃橫空出鞘,潔白如玉,凌空飛舞,往半空胡亂繞三圈,頓時噼裏啪啦,石壁碎塊狀轟隆隆落一地。
石壁後面藏匿着,居然是更大的暗室,屋設一應俱全,有牀有桌案有香爐,甚至盡頭還有可觀賞的瀑布,顧欽頗爲震驚,這倒並非因爲翁海出手闊綽,而是這屋子風格極爲獨特,乃陸府所爲。
在五年前,高阡將顧欽介紹給陸梣,便被陸梣極力邀請去陸府遊玩一番,那時陸梣尚未當家,他那便宜爹也還沒死,從踏進門檻開始,第一印象便是有錢,超有錢!雖說府邸每一房間都有較爲嚴格的分類,但陸府沒有,幾乎每個房間都非常之大,而且設施一應俱全,甚麼棋室、書房、比武樣樣不拉。
眼前這暗室不能說毫無干係,只能說一模一樣,但陸梣作爲高阡的親友,自己還都認識,顧欽這回總不能睜眼充瞎子,打趣道,“呃……還挺像那麼回事哈哈哈哈。”
桌案很空,顧欽沿書架走去,順道一看,正暗室的主人明顯不正經,瞧了一本看,居然是春宮圖,換另一本再看,嘿,還是春宮圖!而且每一本斑斑點點均有筆墨記載,顧欽霎紅臉,趕緊把書放回去,真真上樑不正下樑歪。
“江橈,過來看,這本春宮冊夾着一張血祭圖。”高阡招呼他去另一書架旁。
這張圖紙與財神面前的極爲相似,並且背後寫滿筆錄:祭血集陰陣,尋一人之骨,一人之屍,一人之陰,方可起陣。
這麼瞧着,似乎跟斂財無一相干,這又是爲何意。又翻了幾頁,又翻來一張紙,這張紙有些年頭,紙張受潮變皺,邊角泛黃:吾,乃王世清,與翁海達成陰身契,以王鄭東、王故之命,圓我仇之憂,敬上。見證者:陸威。
“哦,原來是你們幾個壞我好事。”一道譏屑的聲音傳入顧欽耳中。
迎來是個黃龍圖紋,腰間束玉的男子,兩邊跟着兩隻黑狼,樣貌就是那種與落大街上都尋不着樣的普通人,走起路來可謂大搖大擺,腦袋撐着老高,手背放腰後,若是放大街上,以這般走法定會讓人胖揍一頓,好解心氣。
就這走路姿勢,顧欽想都不用想,這不就是陸梣那便宜老弟陸威,剛成年就將陸夫人氣到半死,還把陸梣差點踹下家主之位,順便惹得陸府上上下下雞犬不寧,狗見都嫌臭。
“兩位想以何種死法歸天陸某人還是可以滿足這點小要求。”陸威轉了轉食指上的翡翠大綠戒,語氣輕諷道。
“罷了,浪費時間,我還要把世清寶貝兒捎出來。”陸威以上往下揚手指,指示黑狼咬碎他們。
顧欽暗中喚異靈球碎片,可無論他喚幾次,碎片依舊黯然無光,這暗室不對勁!高阡似乎也發現異樣,額頭冒汗,掀起桌案往黑狼砸去,桌案當即裂兩半。
陸威站了會兒,朝他們擺擺手,轉過身,只餘背影對他們說,沒走幾步便哈哈大笑兩聲,“沒空跟你們鬧,世清寶貝還在等我,拜拜。”
話音剛落,倒塌的碎石又重新復原成石壁,將他們困於暗室中。
前面是瀑布,這句話一直環繞在顧欽心頭,揮之不去,他邊躲閃黑狼,還時不時看向對面,這種不自知般的下意識壓根無法控制,這越看心裏越發慌。
“你行麼”高阡蹦上書架,甩黑狼一袖,問道。
顧欽紅了眼眶,踹黑狼一腳,壓它於臀下,拾起碎裂的桌板砸腦袋。
不語,即答案。
比起黑狼,不遠處的瀑布簡直是噩夢的開端,他很怕水,更怕魚,這些年來,無數次像病痛般折磨着內心,恐懼悄然降臨。
黑狼瞪着黃瞳,兇狠盯他,衝他嘶吼,一口咬上縛金鐲,好在縛金鐲比金剛還硬,甩手兩道便鬆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