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1/3)
第二十三章
兩年後。
顧欽望着忙碌做家務的高阡。這已是第十次出入木屋,俞磬剛開口,高阡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拿被子然後側身離去。
轉過頭,就聽見俞磬的聲音,“他是自願的麼”
顧欽道,“當然是自願的,就不能人家跟我走?”
俞磬託着下顎沉思。四面漏風,屋頂破窟窿,座下的凳子吱呀響,有隨時倒塌的風險。他又看向門外洗被子的高阡,好似一副不太情願的模樣,說道,“他看起來不像自願的。”
停頓片刻,補充道:“阿欽,他好像很討厭你。”
顧欽不語,只是一味微笑。
前幾日顧欽收到俞磬的飛鴿傳書,信上說靈珠已化綠,問他近來如何。顧欽想着,二人近兩年沒見,便邀請俞磬過來木屋小住幾日。
俞磬是今早到的,恰好跟晨練的高阡打上照面。顧欽睜開眼,便看見一大一小端坐在桌子兩側對視,一言不發。高阡雖說年紀小,但不矮,歷經兩年悉心照顧,看起來僅比俞磬低一節。
顧欽問道:“來我這住兩天就回去?”
俞磬搖頭道,“暫時不回,我此行前來,是爲助你靈珠化綠,在兩年內,你行過甚麼法子?”
顧欽道:“邪祟、種農田,救人……大部分都做過”
俞磬問道:“野行可有一試”
頓了頓,顧欽看着水中倒影,水紋粼粼,映着一張很模糊的臉,“沒有。”
俞磬看向門外,高阡見他們看着自己,忙低下頭,裝作沒看見的模樣繼續洗被子,“是因爲這孩子嗎”
顧欽嗯一聲。
高忠堂於近日去世,殯葬在即,傳聞他在民間私交一名妓女,生了男孩,而正妻只爲他生有一女,其女名喚高亦夏,知曉高忠堂出軌沒多久之後,便上吊身亡。高府好歹也是個名門望族,豈會輕易把家主之位託付給區區一個弱女子,所以高府分出兩批人,一批給高忠堂下葬,另一批則尋找高忠堂的私生子高阡。
他們已經一個月未出遠門。
俞磬又道:“阿欽,神君干擾凡人命格,此乃大忌,你可知曉”
顧欽道:“知曉又如何,高府那些老東西想要人早接回去了,何必等高忠堂死了再要。”
高府此舉之意顯而易見,他們看上高阡一無親二無權,還是高忠堂的私生子,無論是作爲架空高忠堂餘黨的棋子,還是作爲鎮壓正妻之女的擋箭牌,都是數一數二的合適。
俞磬道:“高府素來以強欺盛名,不一定能逃過搜查。與其等待不如提前適應,野行是個不錯的法子。”
顧欽垂下眸子,俞磬所道不假,野行確實是當前甚好的法子。
野行,即野外修行的意思,所謂名府修道,則有兩爲,其一爲百姓,顧名思義,爲百姓替天行道除邪祟,其二則爲天地,野行是最能展現府風威望,除得越多越能展現個人實力及地位,但此番若無專業修道者帶隊前往,便會造成重大傷亡,所以顧欽從不帶高阡去一百里開外的山郊野嶺搞甚麼虛僞要死的野行。
對於高府而言,野行堪稱家常便飯,如果高阡連野行都不會,分分鐘遭人譴責。
閒暇之際,顧欽找到高阡,尚未開口,高阡說道:“我不去,野行和高府都不去。”
顧欽道:“放輕鬆,沒人讓你去高府,只是野行……”
高阡厲聲道,“不去!”
顧欽道:“我和俞磬都會陪着你去,不會落你一人獨行,去野行摸個熟悉也是好的。”
高阡道:“有他在,我更不會去。喫我做的飯,睡我住的地方,現今還想趕我走。”
顧欽道:“俞磬沒那個意思,他只是我們躲不過高府搜捕把你抓走,野行之事要不再考慮些時日”
高阡道:“這事不必再談。”
說完,一溜煙跑了,接下來高阡見他就躲,見俞磬更是不說話,三人一片死寂。
顧欽輾轉反側,徹夜難眠,連着幾日早晨頂着黑眼圈看高阡晨練,高阡見狀,良久都說不出話,夜裏他聽見高阡輕聲說道:“你想去便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