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1/2)
第二十九章
阿妧扒拉着綁自己手腕的繩子,本來她對這種可以隱形的繩子沒甚麼牴觸,但看見隔壁有個遛狗的小孩跑過,愈發討厭這個七里八歪的東西,“解開,你們把我當遛狗玩?”
顧欽道:“這是高家隱索術,祖傳的,除了施法者本人其他人解不開,你說兩句好話,沒準他就樂意解。”
阿妧擡眸,高阡那張臉她看不出情緒,似乎有憤怒、輕屑、淡然、冷漠,種種跡象交融,兩人對視一秒,高阡背過身不去看她。
她憤然一怒,也轉過身背對顧欽,“哼,不解就不解,我纔不稀罕。”
顧欽嘆口氣,心感高阡這個幼稚鬼都一把年紀還跟幾歲小屁孩倔脾氣,他走到阿妧面前,問道:“那你看清隱客模樣沒有?”
阿妧不服輸地嘟嘴,心不在焉道:“沒有,那瘸子跑老快了,轉個彎就看不着人影,至於他穿的跟當時差不多。”
顧欽往外望了望,道:“沒看清就罷了,下次別瞎跑,有事喊高阡讓他逮人。”
阿妧小聲道:“我纔不叫他。”
“好好好,我們不叫他,那你告訴我總可以吧?”顧欽氣笑道,小脾氣還挺多。
阿妧點了點頭。
跟着阿妧不知東西南北跑了兩里路,三人都不知跑哪來了,顧欽站起來,四周都是幾畝種着綠秧苗的稻田,田間居然還有牛在偷喫苗種。喫草那牛彷彿能感受到顧欽的視線,隔老遠朝他們哞哞吼兩聲,兩頭牛角對着他,圓瞳怒瞪,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他撞去。
顧欽尷尬地往回縮,裝作沒看見,“這麼大一隻牛,怎麼沒見着人啊?”
阿妧指向樹後,“那裏不就有人了嗎?”
樹後約莫半里路有個池塘,再前點好似是座橋,水面綠油油一片,而池塘外圍着一圈人,他們有的朝天有的朝地,一骨碌全繞河邊走,似乎在做何種神祕儀式。
“快來人!還有三個,拉去拉去!”
一股緊張氣氛向他靠近,聽腳步聲不止一人,未等他回頭,袖子被人揪住往外扯,雙手被用力束縛至腰背,力氣之大令他有些站不穩。
高阡手肘頂開束縛,一把握住束縛他那人的手腕,顧欽搖了下頭,跟手無寸鐵的凡人打起來,回去又得挨高亦夏瞎叨叨。
顧欽算是開了眼,平日只見過大晚上敲詐勒索的,沒見過大太陽下光明正大圍剿的,他們一個個還都是粗胳膊粗腿的壯漢,穿着外衫裸露皮膚,個個身強體壯,面露凶煞,一瞧就知都是些管事不好對付的惡霸。顧欽笑道:“大哥們,有事好商量,捆我們是爲何意?”
站最前面似乎是他們的首領,居高臨下地瞪眼瞧他,一副蠻橫無理的模樣,“你們仨外來的罷,去找歐陽神醫沒有?”
顧欽忙道:“去過了去過了。”
爲首大漢道,“今日是神女大人的生辰,喝過神醫的藥就得來池塘祈福。”
顧欽答道:“外來的也要去祈福?”
大漢懶得理他,靠着樹就這麼看着,顧欽陪笑道,“這事兒好說,但能不能先幫我閨女松捆,她才七歲不懂事,我怕她在神女面前哭。”
話音未落,阿妧一口咬下大漢手臂,她見所有人都在看她,立即鬆口,瞬時眼淚嘩啦啦地流下,像沖天炮似的嚎啕大哭。至於大漢們後來說了甚麼,顧欽一句話都沒聽見。
爲首的大漢看了眼面前鬧騰得不行的女娃,以及一個特別不好惹的男人,面對還算和善、像是女孩親爹的顧欽,心軟幾分,“去到神女那不能再鬧事,放開他們,跟着我走。”
阿妧被鬆綁那一刻,猛撲顧欽的懷抱,他能感受到阿妧在顫抖,他喫力地將人抱起,掂了掂臀部重量,方纔跑太快,手臂有些痠軟沒啥力氣,“少喫點,我快抱不動你了。”
阿妧錘他腦袋,“我才幾歲,明明是你虛!”
高阡卻把她接了過去,“我來抱她,你顧前。”
顧欽剛張口想說話,一道兇狠的聲音截斷,“搞定沒有?快點!”
顧欽回頭,高阡走到他身邊,用僅兩人的聲音說道,“沒事的,走吧。”
這五個字就像定海神針般,顧欽懸着的心哐當落下。
荷葉緊挨着荷花,蓮蓬交織間隙,顧欽從未走過這麼漫長的路途,因爲每往池塘走一步,他心裏顫抖一分,並非因爲對水的恐懼,而是他能更加清楚地看見跪拜池塘前的人們在吶喊、在高歌,在哀傷。現今爲立夏,所以荷花開得盛旺,這些聲音穿梭他腦海中,很亂。
王夫人說:我女兒世清見着蓮花就跟瘋了般笑嘻嘻,還愛到池塘跳水玩,着實讓我頭疼。
陸梣說:刺史之子未歸家是跑去蓮花池旁做瘋事,朝夕陽大跪大拜磕了三響頭,後來不知爲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