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1/2)
第三十四章
顧欽下了馬車,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充斥着糞便的燻臭,豬頭人狗頭獸與他擦肩而過,耳邊全特麼是他聽不懂的方言。沒來魔界之前,顧欽認爲這裏是個狗來了都不拉屎的惡臭之地,可如今見着,他算是徹底懵了。
“俞磬我跟你講,太可怕了。當時那個豬頭怪就在我的面用菊花捅□□,捅完之後呢又把花放回花束裏賣,我看根莖上還沾着……”
顧欽咦了一聲,最後一個字他做八百迴心裏建設,仍然說不出口。
俞磬笑道:“是有點不講衛生,但你看我們住的屋子其實還算不錯。”
顧欽有些贊同地點頭,雖然他打心底瞧不慣魔界七里八歪的習性,但說實話任巡待他們真不賴,飯是按天界貴賓水準,連喫二十碗都不管飽;牀也是按天界神官水準置辦的,純木所制,躺下去梆硬,所以顧欽沒有任何不適感。
唯一能挑剔的,大概是住的地方差點。這是個方形囚室,顧欽剛落地便被關押於此地,三面圍牆,兩張牀一張桌一個書架,裏邊空間很大,能練武能做飯能閱書,書架擺放當季各類叢談,版期新得連柳戚跑斷腿去搶都不一定能要到。
俞磬臉色蒼白,只穿一件白衣,胸膛外露,淤青遍佈,密密麻麻的傷痕漏了出來,顧欽瞥一眼不敢多看,有鈍器打的也有銳器劃的,腰側的衣料現今滲着血跡,令人瘮得慌。
顧欽心裏有一些疑慮:俞磬一向沉穩,做事從不拖泥帶水,面對危機的時候也是面不動心不跳,因此在臥底篩選中屢獲第一。他是如何在茫茫軍團之中被發現的?
顧欽壓低聲音問道:“他們怎麼察覺到不對勁的?”
俞磬道:“接頭的被抓了。”
顧欽道:“他招了?”
俞磬無語道,“給幾個錢就收買了,但我做事滴水不漏,他們查不到證據。後來翻閱我在魔界的履歷,說我幼時被蟒蛇精咬一口,而我頭上根本沒留疤就將我抓起來。”
面對這般思路如此清奇的魔界之人,顧欽不知該說甚麼好,只得憤憤地笑兩下。
很快顧欽就笑不出來了,因爲從這天起,俞磬隔三差五被叫出去挨審,顧欽離老遠都能聽見一羣破防的魔界佬當場罵街,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聲接一聲的鞭打。
也許是因爲天界二殿下的身份,顧欽來這沒受一天罰,逍遙程度就好比換個地方喫飯一樣。不過,日子待久了,顧欽開始變得膽戰心驚,俞磬每次挨完審問回來都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身軀顫抖,步伐一瘸一拐。
每當瞧見俞磬快要死的狀態,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似的留在囚室,顧欽心裏別提多難受。
囚室沒有窗戶,自然也不知白天黑夜,某天顧欽照常跟俞磬嘮家常,突然牀底遛出個黑不溜秋的不明球體,一會滾桌腳,一會撞牆壁,最後俞磬把它抱起來,小傢伙這才安歇。
黑球顫兩下,慢慢舒展開來,過一陣,一個穿黑褲衩的小孩瞪着腳掛住俞磬胳膊,顧欽指着他,驚得半天說不出話,小孩皮膚白淨,跟俞磬一般擁有一雙透亮的赤瞳,眼睛睜得又大又圓,吸吮着手指咯咯笑,“哥哥,哥哥!”
顧欽趕緊捂住他的嘴,見沒有驚動魔兵,舒了口氣,“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從哪來的?”
“好像是你牀底……”
顧欽蹲下身,發現牀底真有個洞,看大小隻能給剛出生的狗崽鑽,顧欽剛要拉着俞磬扒拉洞口,外邊傳來魔兵巡邏的腳步聲,他連忙拉俞磬一同睡牀上,牀不小但兩大男人擠在一起屬實擁擠了點,顧欽有些發悶。
魔兵似乎不想值夜班,打着哈欠站在囚室前停留,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嫌棄地罵了句臭二椅子,隨後大搖大擺地遠去。顧欽聽着遠去的步伐,使勁親了幾口小孩額頭,高興道:“你可真是我祖宗!”
小孩懵懂地看他,“哎呀?”
次日清晨,顧欽起得很早,看着半大的小孩,正頭疼如何讓他躲過每日巡查。
俞磬急中生智,想到一個好法子。他坐在顧欽身後,而顧欽則忐忑不安地坐凳上觀看,半大的小孩被他倆塞在凳子下邊,兩人的大腿分別堵住四個口。
倆魔兵一前一後扛着棍子走進囚室,兜去牀邊掀起被褥有無違禁物,又轉向書架快速翻一些叢談。檢查無異後準備離開,其中一個魔兵忽然站住,顧欽咯噔一下,顫顫巍巍問道,“大人,您有事麼?呵呵……”
那魔兵深深他倆一眼,“年輕人剋制點,都住囚室還不老實,任巡大人住你們樓上,牀搖輕點知道沒?”
顧欽頓時霎紅臉,滿口答應下來,俞磬神色淡漠,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人其語,但又彷彿聽不懂所講之意。
移開腿,小孩啪嗒從凳底滾了出來,只見他左滾右滾,一路滾到囚室的鐵桿,然後敞亮地呀一聲。
顧欽立即頓在原地,腦袋空白,心裏就倆字——完蛋。但過好一陣,門外看守的魔兵大哥似乎並沒有留意到聲音,更沒有發現那小孩。顧欽爲此特地實驗一番,連續三日安恙無事,對於魔界之人而言,他們既看不到也聽不到,壓根不知道囚室多了個人。
懸着的心終於可以落下。
小孩看起來僅一兩歲大,沒有名字不會說話,因爲老是說“橙橙”,所以顧欽給他取名叫小橘子。日子一天天過去,閒暇之時,便抱着小橘子跟俞磬聊以前天界發生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