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1/2)
第四十七章
高亦夏翻閱着卷宗,沒有擡頭,她的手指輕輕撚起一頁紙,啓脣道,“你還要在我這待多久?”
面前的人手撐着下巴,一臉無賴樣默默地看着她,彷彿她不答應他就不走了,“你甚麼時候說,我就甚麼時候走。”
“那你爲何不去問高阡,他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當年存活下來的僅他一人。”
顧欽苦不堪言,他要是真敲得動高阡的嘴,就不來找高亦夏麻煩了。
宴會結束後,高阡一如既往地陪着阿妧到處玩,該樂樂該笑笑,能說會道,看着哪哪都正常,其實哪哪都不正常。顧欽一開口,高阡要麼帶阿妧跑遠邊去,要麼便找陸梣談要事,壓根不理他。
顧欽悶聲道,“我問不着啊。”
高亦夏笑道,“問不着就來找我,這又是哪門子的道理,陸梣教的?”
果然,這種把戲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畢竟也只有陸梣一人會把處理不了的事情,明目張膽地甩給高亦夏。
堵不住高阡,難道他還堵不住陸梣嗎,顧欽還真堵住了,陸梣被他堵在寢室門口,兩人眼對眼瞪了一會兒。基於高阡堅守的祕密,陸梣對此閉口不提,只是一味讓他找高亦夏。
顧欽陪笑道,“沒有的事兒,跟陸梣又有何干系,我只是想搞清楚予安的親舅舅徐海和高阡之間究竟發生過甚麼衝突。”
高亦夏挑了挑眉,翻過下一頁,“你不都知道徐海是予安親舅舅還來問我。”
顧欽道,“其他的不知道,夏姐,也就你能告訴我了。”
“不行。”
不管顧欽怎麼糾纏高亦夏,高亦夏也像陸梣一樣閉口不提。
顧欽說久了,高亦夏嫌煩,合上書,徑直走了出去,還沒走出半米遠,她便看見一個人拿着本藍皮書發呆,前面還有個攀樹上的小姑娘。
那人低頭看書,晃晃悠悠走向水渠,然後撲哧一下,一隻腳踩進水裏,整個身軀摔了下來,那本藍皮書被摔去前面的亭子。
高亦夏:“……”
雖然這種水渠寬約莫一尺,深半尺,用於灌溉花苑的花草樹叢,人踩下去沒多大事,但踩進水坑裏的人是高阡,問題就變得些許微妙。
高亦夏嘖了一聲,轉了回去,朝他揚了揚手指,“你過來,不許同高阡說起,聽見沒有?”
顧欽大喜過望,跟着回了屋。
顧欽坐在高亦夏對面,兩人如同多年朋友一般,說起當年誰也不願提及的陳年往事。
這些過往常年掩蓋於時間地底,無人論經,並非因爲難以切齒,也並非深仇大恨,而是那批人的青春中夾雜着太多喜怒哀樂,伴隨時間推移慢慢淡漠,最後僅留其一句“罷了”“算了”“都過去了”。
高亦夏緩緩開口,眼眸微蹙,“這件事要從高阡被接回高家之後說起。”
當年,顧欽被蛇王一刀斃命,命格留俞磬一人善後,即便高阡誓死不從,但俞磬還是將高阡打暈送至高府附近,並喊其府士將他帶走。雖說這種做法非常缺德,但對於當時無一人依靠的高阡而言,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高阡在高府廂房內醒來,通過他娘遺留下的高中堂所賜予的印章認了親。隨後,他就被高家人分配到書院,在高亦夏隔壁學習。
小孩子總是喜歡七嘴八舌,愛聊八卦,拉幫結派,很快,高阡是高忠堂的私生子一事傳遍整個學府,連同正妻之女的高亦夏也一同牽連。
高亦夏在學堂中,是出了名的乖乖女,與任何人保持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夫子是這樣說道:亦夏自小娘不親爹不愛,卻待人極爲溫和,學文未曾打過小差,習武鋒芒畢露,是當家主的好料子。
高亦夏是由母親帶大的,她母親知曉高中堂在外生了個私生子之後,患上心疾,不久便自刎身亡了。
高亦夏母親的孃家是個三流府邸,當年高忠堂他爹跟高亦夏母親的兄長是一塊長大的好兄弟,所以他們兩家人在高忠堂出生後的一個月內早早立下這門親事。
總而言之,表面上看是與兩家盟婚的陸梣他媽別無二樣,但受委屈程度相差百八十遠。
高亦夏一開始並未理會這些流言蜚語,她覺得高阡也是個可憐人,她不止一次看見高阡一副乞丐穿着在青樓打工的場景。每當她問起這人是誰時,總有人告訴她,這人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高亦夏心中那股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私生子就是比其他人下流一等,有這下場也是活該!
自此,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這樣認爲的,所有人也都是這麼說的,直到她目睹母親上吊,這份感覺又變了樣。
高忠堂沒再進寢居半步,當他得知正妻死後,立即帶人搬去避暑山莊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