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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在天界,收集陰氣不予私人收集,稟報天帝是必須的,其申報流程過於繁雜,不但要收集諸多數據,來證明你收集陰氣的正當目的,而且申請者還要寫十萬字的用途解釋,以便日後出事了,好捉人逐一算賬。

最後,當你費盡九九八十一次艱難險阻,將申報材料呈上天庭,只得來一句“你等通知吧”。回頭過望申報所花的時間,竟然已折騰了大半年,這特麼誰會去閒得慌幹這破事。

而在冥界,沒有設立這麼繁瑣的規矩,因爲冥界的所有人受冥王監管,冥王在制定冥界規矩的時候,將嚴令禁止冥者私自前往人界寫在第一條。

所以,至今除了黑白無常會時不時去人界收割亡者魂魄,冥界無人踏足過人間。

那麼黑白無常會收集陰氣嗎,結論是不可能的,他們沒有實體的身軀,因此只能當個小魂兒每日在天空中飄來飄去。

兩個人還在破紙堆裏搗鼓,高阡走向神龕,神龕一共有四層階梯,每一層都用金箔寫了五個壽字,依次排開。

最底下是道金子做的門檻,鏽着枝葉和金花,門檻右側邊,寫着一行非常細微的小字,如果不弓着腰湊近觀察,故以爲是雕花點綴的圖紋。

伍、貳、叄、肆。

這四個數字是神龕的密碼麼。高阡撚起一簇火苗,照亮整座神龕,只見每個壽字對應的階梯上有着切割的痕跡,似乎可以按下去。

高阡在心裏默唸那四個數字,從下往上依次按下。

在按下最後一個按鈕的同時,第三層階梯暗層蹭得一下彈了出來,暗層抽屜裏安安靜靜地躺着三根竹簡,這種竹簡的原料與普通竹子不同,它既不是綠色也不是黑色,而是赤紅色,摸起來淡淡磨砂感。

具有磨砂感的幹竹,高阡想到一種可能,在過去三年間,他曾多次被天庭指派前往冥界進行考察,冥王非常熱情地接待他們,併爲此舉辦了歡歌載舞。

熱酒朝天的宴會,去宴會的宮殿需要經過一段廊道,廊道旁是冥王的私人花苑,他在這片花花草草中,遇見了一簇簇赤紅色的竹子,即眼前所見的竹簡。

竹簡約莫長一指寬一寸,其三片內容這樣寫道:高家二子陽氣過重,取陰改命已無望,故滅高阡之口。無果,徐海亡於狐妖之手。

陸威生而無父,幼時無娘,無依無靠,乃陸叄常幼子。

奪陸家之位,逆其人家之道,方成異靈之願。

對於陸威的遭遇,高阡感同身受,畢竟他也是在青樓被人毆打、欺辱的苦難中逃離出來。

陸威長大到了十歲,母親以及孃家人相繼逝世,他成了沒爹教沒娘養的狗娃子,每天喫別人不要的剩菜,去垃圾堆搜挖別人穿爛的髒衣服,住在漏水的巷子過道,度過了日日夜夜的風雨。

十一歲,陸威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個轉折點,在二百來平米的飯館內,他見到了翁海。說實話,他並不喜歡翁海,此人穿着一身和尚服,卻脖頸上掛金鍊,手腕上戴金鐲的,給人一種暴發戶蠻力橫的形象,所以翁海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他沒有答應。

翁海瞧他沒喫飯,給他點了三肉一菜,陸威一見菜上來就狼吞虎嚥地埋頭吃了起來,連個正眼都不帶看翁海的。

片刻,陸威喫飽喝足,纔想起翁海提及收養的事情,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身無分文地活在這個去哪都掏錢花錢的地方,一定活不長久,不如就從了面前這人跟了去,反正他身上沒半個子的錢可圖的。

所以,他答應了下來。

翁海把他帶到一個有錢人家才住的大庭院,一連吃了三天好飯好菜,第四天,翁海說一個叫隱客的男人回來了。這個自稱是隱客的男人,可謂世上待他最好的人,剛見面兩人沒有過多談話,隱客甩手給了他足足三十兩黃金,還問他夠不夠花,簡直比自家親爹還有錢!

陸威就這麼一驚一嘆的日子中度過了半個月,說真的,從他進入這座庭院之後,他就沒有見過除翁海以外的人,翁海不是一個樂意帶孩子四處閒逛的人,他大多時候拿着隱客給的錢去狂嫖濫賭,因此,這座庭院目前只有他一個人住。

有一天,翁海、隱客一道回來了,身後還跟隨着一名比他大七八歲的男子,這人笑臉盈盈,看着一副跟誰都聊得來的模樣,一見他便上前奮力擁抱。

隱客交代了一些無關要緊的規矩,比如庭院要保持乾淨,白天不能開燈,夜晚不能出門,見到飄忽的鬼影不能叫等等。翁海和陸威重重點頭,欣然接受。

談話快要結束,隱客給了他倆紙筆,讓他寫下最想實現的心願,他問隱客許了就一定能實現嗎,隱客肯定地頷首。

陸威活了十一年,從未遇到過像這樣白送的好事情,回了屋,當晚在牀上興奮地滾來滾去,一晚上都沒有睡着。

陸叄常死了,這是他許願之後的第三天,得到這消息的時候,一瞬間,激動勁湧上大腦,他逢人就樂呵道陸叄常終於死了。可他冷靜下來後,卻感覺一片空虛,陸叄常死了,他又何去何從。

果不其然,在這天晚上,隱客又給了他幾張紙,讓他寫下其他心願。這回,他猶豫了,在這之後,生活順風順水地過去,不同尋常的是,隱客和翁海經常上他屋內聊天,起初是聊些家常,等到上頭了,又問他今後怎麼辦,要不要復仇之類的話。

陸威不是一個恨天恨地的人,相反,因爲心理過於成熟,導致他做事之前總會思考事後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漸漸地,陸威每次聊天都擺着一副不想聽的模樣,翁海不再來他屋內過問陸家的事兒,反倒是隱客來的次數越來越多,經常告訴他一些陸梣現今的下落,聽的他心裏發癢。

憑甚麼同一個爹生,就陸梣這個賤人能光明正大地過那麼逍遙快活。這個想法從他腦海裏當即迸發出來,下一刻又被他強行塞回去。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有病,爲甚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想要陸梣滾處陸家的想法並沒有伴隨時間推移而消散,反而在隱客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之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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