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1/2)
第五十四章
劍會舉辦在朝寧,此地臨山靠海,風景宜人,氣候溫和,少雨少風,因此成了夕芫劍會首選之地。
迎面駐紮了一座高臺和一座高塔。高塔直立,青苔斑駁,蔓延石路附近,遠處流淌着一條河,距高臺僅十餘米遠。戲子和貴客被安排在高塔休息。
數人從高塔內走出,衆人身穿的戲服,頭頂花枝繁茂的花冠,說說笑笑,有兩個人被圍在中間,一人襲白,一人穿綠。
一人勉強提起嘴角,悵然失笑,一人露出潔白的牙齒,開懷大笑,顧欽一眼就認出,笑容像在跟外界求助的人是陸梣,而那個左右扭頭似乎無話不談的人,則是柳戚。
柳戚看見顧欽,停下了腳步,面露久別重逢的微笑,下一瞬,高阡擋住了顧欽的身影,用惡狠狠的表情瞪了柳戚一眼,彷彿柳戚出現此地是個錯誤的存在。
柳戚在衆人推搡中前行,他回頭看了看,高阡如同追導儀一般,他走到哪,高阡擋在哪,唯恐讓顧欽看見他半個影子。
顧欽向上跳起,肘擊後腦勺,高阡頓時捂住腦袋,嘶了一聲。顧欽繞過他身側,柳戚已經跟隨人羣朝高臺走去,心中一急,氣鼓鼓道,“你幹嘛擋我面前,缺心眼啊你,哎呀,待會兒上哪找柳戚打招呼。”
高亦夏站在高塔門口,衝顧欽喊道,“你們兩個楞在那幹嘛,沒事幹的話,都進來幹活。”
顧欽快步走到她面前,殷勤地笑了笑,一個勁地問哪裏需要他幫忙,想打算消除剛剛對高阡做的虧心事。高亦夏轉過身,只道,“先進來再說吧。”
高塔一共有五層,高亦夏走上了樓梯,牆壁繪畫了小人在大街上打鬥的畫面,來到二樓推開門。
顧欽步伐慢了下來,環顧四周,一套紅木桌椅擺放大廳中央,桌上擠着好幾個茶杯,清澈的水面還散發熱騰騰的白霧,想必是戲子在這裏接待了柳戚和陸梣。
阿妧往木椅上一蹦,腳踩桌邊,躺坐了下來,小女孩家家怎麼學來了大老爺們的坐姿,顧欽幫她整理裙襬,道,“坐好一點,到底是誰教你這麼坐着的。”
阿妧跳下凳子,坐上離顧欽兩三米遠的椅子,不服氣道:“外邊那些人都是這樣坐的,爲甚麼我不能這樣坐。”
對待狐妖阿妧,顧欽說不出男女有別的勸言,隨後想了想,不如織衣時叫人多編條褲子,省得阿妧嫌他煩。
高亦夏在暗間內不知搗鼓甚麼,一陣碗碟掉落的霹靂乓啷,以及推動重物的沉悶聲,預感是個身形肥重的大傢伙。
高亦夏喫力道,“幫我拉出去。”
那大傢伙顯現半邊大胖胳膊,以一炷香半指寬的速度前進,高阡甩出修長的綠藤,纏上了胳膊於腰間的間隙,似乎想把它拉出來。高亦夏忙道:“雕像是空心的,你用隱索術拉了會變形的。”
雕像擋住了高亦夏身形,灰衣溶於黑濛濛的屋子,之前顧欽曾提議要換一換高家校服顏色,此刻高阡覺得有必要向高亦夏提及改色的問題,倘若高家小輩去百姓家消魔除妖,這烏漆嘛黑的一片,誰分得清楚哪個是人哪個是魔啊。
顧欽快步上前幫忙,一掌襲攻,透明的屏障將雕塑包裹,一抖一挪,擡離了幾乎貼近雕像頂端的門框。撲通一聲,重重落了地。
小孩身穿肚兜,手提竹籃,擡頭望天,揣着鐮刀,宛如幫爹孃收割完水稻的孩童正要準備回家。顧欽楞楞望了一會,還是吃了一驚,純金打造,估計雕塑得有個八尺高。
雖然說是空心,但顧欽用靈力將它提至半空,塵土泥石嘩嘩掉落,依舊可以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高亦夏用小孩金像作劍會供神,顧欽格外詫異,他繞着金像走了兩圈,外鑲細膩,似乎製作年份在近十年間,再往上一望,“這是拜哪位神?”
高亦夏道,“命格神君。”
顧欽嗯了一聲,他懷疑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拜的誰?”
高亦夏道,“命格神君,前些年高家和陸家鬧洪澇,糧食收成少,因而餓死了很多人。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陸梣從哪得知了個這麼見名不見跡的神邸,陸梣說拜他就能改善民生。”
命格神君跟死神一樣,都是不靠百家香火謀生的,因爲兩者神職始於民間穩定秩序,不能給人們帶來額外的饋贈。
但陸梣從哪知曉來命格神君的,他依稀記得民間並沒有任何關於命格神君的記載,顧欽轉頭看向高阡,與陸梣玩得好並且成了神,只有一人,“那我還是要謝謝你了。”
高阡表現得理直氣壯,似乎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他點點頭道,“不客氣。”
顧欽倚着金像,太陽xue砰砰直跳,給他做金像祭祀他又收不到,“你還不如折算成二百兩黃金給我,我還能回去花一花。”
高阡道,“不行。”
不行二字自高阡重逢起,他早聽了百八十遍,本來說不行也沒甚麼錯,但說多了顧欽叛逆心就起來了,“高阡,男人不能說不行。”
高阡冷冷道:“如果劍會祭拜的每個神官都找我要二百兩黃金,財樂宮遲早倒閉。”
顧欽一聽,走過高阡身側,偏頭望向盡頭右拐的走廊,光眼睛能數着的就有五個房間,如果房間裏所放的都是金像,恐怕四人一早上的時間全耗費在搬金像上面。
他猜得不錯,來回高塔搬了二十餘趟,搬得他前腳剛着地後腳就要往回返,足足花了兩個時辰。大腳彷彿重足千斤,使他只能蹲樹下歇息,壯漢把這些體型碩大的金像擡上車,馬車緩緩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