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御弟 倒黴的順親王 (1/2)
第50章 第五十章 御弟 倒黴的順親王
乾清宮外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碰到父子相殘的皇家祕事, 他們不想被滅口啊。
左一小隊退回到幹清門前,這回連包武都不敢眼神亂飄了,不知過去多久,一陣輕甲相碰的鏗鏘聲從遠處傳來,京營節度使牛大人帶領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停在幹清門外。
牛大人上前一步,高聲道,“臣牛速覲見。”
馬尚德走出班列,先向牛大人拱手見禮, 而後大步走入幹清門,來到御階前向皇上稟報京營節度使求見。
不多時他就帶回了準見口諭,又和兩名手下上前搜身, 確定沒問題了, 才帶領牛大人走入幹清門。
賈政當職這些天都是在外圍轉悠, 還是頭一次目睹官員面聖的場景, 其謹慎繁瑣令人咋舌,相比之下御前侍衛接近皇帝卻是日常, 說的話做的事也很容易留下印象, 難怪人人都羨慕他們。
這時耳邊響起隊友鬆口氣的聲音,賈政順着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幹清門外衆多輕甲士卒當中站着一位青年,正是在聖壽宴上見過的順親王。
他身着華服,神色慌亂中透着絕望, 絲毫不見宴會上意氣風發的驕狂樣子,看來犯的事不小啊,纔會在深夜被牛大人壓到御前。
賈政也鬆了口氣, 不是父子相殘的戲碼就好,順親王再尊貴也只是皇上的弟弟,自幼被養在王府,手上沒權沒人,比閒散宗室也強不到哪裏去。
皇上用他犯下的罪行處置他,任誰也挑不出毛病,更不會牽連到他們這些無辜的人。
牛大人進去不久,又折返回來親自押順親王到御前,那邊說了甚麼門口附近聽不太清,只看到皇上丟下幾本奏摺,順親王先是抖如篩糠,再跪地磕頭,哭嚎聲震天響。
皇上大概是覺得震耳朵,不耐煩的揮手命人拖他下去,順親王像死豬一樣被人架起,一路哭喊着拖出幹清門,他最後喊的話倒是聽清楚了。
“我纔是先帝嫡子,憑甚麼是你這個庶出登上皇位。”
賈政在心中嗤笑,就憑人家在先帝過世時已經二十多歲了,而你只是個才五歲的小屁孩。
若是虞朝到了中後期,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支持他登上帝位,這樣才方便外戚專權,權臣當道。
可先帝過世時纔開國二十多年,頂層權貴尚未完全腐蝕,又打仗打怕了,只有扶持成年皇子坐上皇位,才能保證所有人都有安穩日子可過。
處置完順親王,皇上又命擺駕琦年殿,還讓人去教坊司宣樂師到御前伺候,思維跳躍到內相蘇誠都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大半夜的聽小曲兒,也不知皇上是怎麼想的。
擔任巡職的兩個大隊再次開路佈防,通知琦年殿準備接駕,蘇誠派內監到教坊司傳人,又去御膳房傳宵夜,皇上總不能幹聽小曲吧,總得備上幾壺御酒和十幾樣下酒的小菜纔行。
皇帝一道命令,御前侍衛和內監都忙到飛起,等把皇帝送到琦年殿安置好,教坊司的樂師和酒菜也備齊了,他又不想聽了,只命兩個彈古琴的撫幾段舒緩小曲,爲他老人家助眠。
賈政站在殿外,聽了一宿古琴曲,也不知皇上是睡不着,還是睡着了樂師也不敢停,漆黑的宮殿配上悠長的樂曲,聽得他汗毛倒豎,和丁全思背靠背站着,生怕有東西突然從黑暗裏跳出來。
天邊泛起肚皮白時古琴聲總算停了,也到了交班時間,賈政不想在營裏待着了,解散後直奔西安門,還是回家睡覺更舒坦。
到家時老爺正要去上朝,賈政快速說了昨晚的事,賈代善卻絲毫也不驚訝,冷笑着說知道了,便出門上朝去了。
賈政不明白老爺爲何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可是皇上的親弟弟順親王吔,他還說出了近乎謀逆的話,老爺未免淡定過頭了吧?
賈母纔不管朝堂上的事,順親王與自家既不沾親又不帶故,是死是活有甚麼相干。
她戳着兒子快換衣服用早膳去,“可別再像昨兒那樣暈倒了,我差點被你嚇死。”
賈政趕忙認錯,“昨兒是熱得人頭暈,我纔會忘記喫飯的,今兒涼快多了,廚房學會蝦餃了沒,我正想喫那個。”
賈母笑道,“學會了,蝦餃味道雖好,照着食譜做也沒甚麼難的,甄家送來的食譜裏有十幾道菜呢,其中一道叫茄鯗的,那才叫瑣碎精巧。我在甄家曾喫過,味道正合我胃口,只是抹不下臉問方子,誰想到人家竟主動送來了,要不說還得是老親貼心會疼人,偏他家不知謹慎,我們也不敢太親近,唉,總之你先去換衣服,我這就叫人把早膳送到你院子裏去。”
賈政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榮國府招牌菜竟是從甄家學來的,茄鯗的做法何止瑣碎精巧,分明是敗家好吧,鼓搗到最後連茄子味都吃不出來了,那還放茄子幹嘛?
他壞笑道,“換個角度想,甄家之所以把茄鯗寫在食譜裏,會不會是他們早就發現太太喜歡吃了?太太不如跟全家印證一下,那食譜裏的十幾道菜,應該都是我們在甄家赴宴時喫到過,並且愛喫的。
甄家老太太喜歡開宴請客是出了名的,京都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們都請過,連客人喜歡喫甚麼都留心,那衆人的穿着,習慣和說過的話,想必也是記得的,把每人每家的言行舉止錄成冊,京都所有人在甄家面前都要無所遁形了。”
賈母通體冰寒,抖着嘴脣道,“怎,怎會如此?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又是甚麼?難道是三,三……”
賈政沒想到太太會嚇成這樣,他被小曲嚇了一晚上,就起了促狹之心唬太太玩兒,沒想到真把人嚇着了。
他拉着賈母的手,安慰道,“那是甄家的事,他們家除了依附皇上和三皇子,早就沒退路了。我們家卻不同,皇上信任老爺,哪個皇子坐上那位子也與我們不相干,太太儘管放寬心。”
賈母哪能看不出兒子是在安慰自己,垂淚道,“我跟老爺都這把年紀了,即刻死了也沒甚麼好缺憾的,可你們還這麼年輕,我的兒啊,你們千萬要謹慎,不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