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滿樓 社畜喜加一 (1/3)
第36章 風滿樓 社畜喜加一
禾雪晝這病來的兇險, 楚使再怎麼心急如焚,也是實在沒有膽子去催促長順侯趕路。
開甚麼玩笑!先不說禾雪晝的身體撐不撐得住,單是逼着人家不顧師長這一條壓下來, 他們回去都能被戳爛脊樑骨。
哪怕私底下手段再陰毒, 面上還得是裝出正人君子的模樣。
雙井作爲使臣的頭兒,自然免不了每日去做些表面功夫。他本想着去探望一下病重的禾先生, 卻發現長順侯這幾日幾乎是和他先生粘在一起了。雙井每次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就看到守在禾雪晝房門口的卜昌。
很好, 這說明長順侯那位大佛還在屋裏。
禾雪晝被這人來回晃盪得心煩。在雙井再一次在他門口遊蕩的時候, 卜昌直接把人揪住:“先生有吩咐,若是使者再來, 就直接請您進去喝杯茶。”
雙井就這樣被卜昌一把推進屋內。
彼時,禾雪晝披着新的女貞黃的外衫倚在牀頭, 陸淵把書案搬到他房裏,正在安排後續的防務和工作。
雙井暗道不好,難道自己今日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頂着發抖的雙腿, 他規規矩矩給二人見了禮:“侯爺,禾先生。”
長順侯輕輕點了點頭, 示意他起身。若不是禾雪晝好性子,他早就想把這羣人捆了扔在林子裏自生自滅了。
“我聽聞,使者近日總愛在我房門口張望,可是有甚麼事情”禾雪晝調息幾日已經不再咳血,只是蒼白的臉色告訴衆人,他還在病中。
雙井第一次仔細看清這位禾先生的全貌。
病中,禾雪晝更是懶得打理頭髮,每日起牀後,陸淵服侍人把頭髮梳順, 就這樣散在腦後。
因爲失血而過於蒼白的皮膚,比壽春冬日偶有的落雪還要透上幾分。女貞黃的衣衫把人襯得輕飄飄的,彷彿下一刻就要承風而去了。
腦子還算清醒的雙井一掐自己的手心,從病人過於炫目的顏色中清醒過來:“下官想着,可是這一路舟車勞頓惹了先生修養?下官家中有親眷在這附近,先生可在那裏修養一陣,等侯爺辦好事情,再一同回商樂城。”
禾雪晝放下手中的書冊,仔細打量了雙井一番。
雖說是淮南侯派來的人,但望去靈臺清朗,氣息純淨,不似其他人,黑雲壓頂。
這樣的人才,落在淮南侯手中,也實在是可惜。
陸淵有些不悅。如今先生本就該靜養,這些個楚使一天天盯得這麼近,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甩不脫。
“多謝你好意,不過我一個將死之人,到不好去給你家憑添晦氣了。”禾雪晝語調輕緩,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也要多謝你昨日換了我湯藥中的毒,否則今日禾某怕不是不能在此與使者閒話了。”
雙井腿一軟,當即跪了下去。
“下官約束不力,御下不嚴,求侯爺先生恕罪。”
他那羣不知死活的同僚盡出幺蛾子,居然蠢到能想出就地把禾雪晝毒死,逼着長順侯儘早趕路這種昏招。
他好說歹說都沒法改變那幾個老頑固的意思,只能趁旁人不注意把那沾了毒的藥給倒了。
“你的那羣同僚,如今也該沒氣了。”陸淵擱了筆,居高臨下睨着跪在地上有些發抖的使臣。
……
驛站盡在長順侯掌握中,昨日知曉有人要給禾雪晝投毒,氣的他差點親自去砍了那羣宵小。
禾雪晝好不容易攔住他,微涼的指尖沾了湯藥的熱氣,帶了幾分溫度:“若是想要名正言順,你好歹得留下一兩個淮南侯心腹,到時候接管壽春會輕鬆許多。”
“先生莫要再爲這些瑣事憂心,好好喝藥纔是正經。”陸淵親自嘗過湯藥,確認無誤之後纔敢遞給禾雪晝。
“如何不是正經事?”
禾雪晝怕傷了自己弟子一片好心,頂着苦味硬生生把那無用的湯藥一飲而盡。
他不敢和陸淵說這藥對他毫無效果。
“多思傷神。”陸淵接過黑黢黢的陶碗,覺得先生跟着自己確實一直在過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