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副將 爽！ （1/3）

第87章 副將 爽！

墨蕪望着陸鶴津遠去的背影, 直到那抹玄色徹底消失在雲路盡頭，纔敢直起身來。他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此刻才覺出疼來。

藏書閣的門大敞着, 裏頭空無一人。墨蕪站在門檻外遲疑片刻, 終究沒敢踏進去。帝君方纔說禾雪晝在文殊臺值房，可司命分明告訴他人在藏書閣……

但此時不是在軍中, 墨蕪行事處處受制, 不敢真在外邊亂晃悠, 只得帶着滿頭疑惑轉去文殊臺。

而導致一羣人兵荒馬亂的罪魁禍首, 此刻已經飄飄然置身事外。

禾雪晝掐訣回到值房時，衣袖還帶着藏書閣內沾染到的陳年書卷上特有的黴味。

他迅速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襟, 將案上攤開的文書重新碼放整齊，又取出一卷空白的宣紙鋪在面前, 提筆蘸墨，做出一副伏案疾書的模樣。

任誰來看到了，都要誇一句禾仙官案牘勞形, 爲了九重天的未來兢兢業業。

筆尖剛觸及紙張，門外便傳來腳步聲。禾雪晝手腕一抖, 墨汁在紙張上洇開一小片。

他佯裝鎮定地擡頭，正瞧見墨蕪站在門外，眼底帶着壓不住的欣喜。

“墨蕪？”

禾雪晝擱下筆，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訝，“你怎麼來了。阿姐派你回來的？可是有甚麼事？”

墨蕪立在門外，素色衣袍襯得他眉目愈發清朗。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佩劍，摸到一片空才發覺自己早在司命星君那裏卸了武器。

他喉結滾動兩下才開口：“主帥命我回來送軍報，順道……”

墨蕪話音忽頓，目光掃過案上墨跡未乾的文書, 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三殿下近日可好？”

禾雪晝廣袖輕拂，將染污的宣紙團入掌心，輕輕一擲，正好落盡紙簍子裏。

他蒼藍眸子裏恰到好處地浮起三分驚喜七分關切：“阿姐在歸墟可還順利？那日她走的匆忙，我都沒來得及去送她。”

他起身時衣袂帶起一陣松墨香，案頭那枝新插的鮮花隨着他的動作輕顫。

墨蕪望着他眼尾未散的薄紅，心頭驀地一軟：“主帥一切安好。只是擔心殿下你一人在這九重天上不習慣，所以遣末將回來看看。”

禾雪晝心下了然。

估計是雲堯不知道從甚麼蛛絲馬跡裏咂摸出他最近不對勁，派人回來盯梢。

“無事便好。歸墟風急，我還擔心她有甚麼急事。倒是難爲你，還要這麼遠跑一趟。軍中辛苦，你與阿姐都要注意身體。”

禾雪晝往日裏“壞事”乾的不少，自然知曉裝無辜該用甚麼表情。

他勾起嘴角，眼睛裏映着天光，正青色官服襯得禾雪晝一派溫潤如玉的好模樣。誰也不會想到半刻鐘之前，這人正在藏書閣裏和情郎私會。

墨蕪望着他脣邊那抹淺笑，一時竟忘了答話。直到檐外傳來仙鶴清唳，才如夢初醒般從懷中取出雲紋錦書：“主帥一切安好。這是她讓末將捎來的家書，還有……”

他忽然噤聲，從袖中摸出個青玉小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摩挲：“龍淵湖底的寒玉髓，可鎮心神。三殿下近日案牘勞形……”

禾雪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扇骨上的青鸞紋在光影間流轉。他目光掃過那枚玉瓶，忽然以袖掩脣輕咳兩聲，提高了聲音：“墨副將有心了。只是文殊臺規矩嚴，外物不便私受。”

墨蕪的手僵在半空，青玉瓶在掌心微微發燙。他望着禾雪晝並不想接手自己的東西，忽然覺得喉間哽了塊燒紅的炭。

禾雪晝瞧着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到底還是不忍心，壓低了聲音慢慢解釋：“並不是我有意推拒。實在是近日九重天上人多眼雜，加之阿姐如今不在，實在不好再節外生枝。”

墨蕪聞言一怔，隨即會意地收回玉瓶，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他低頭時，額前碎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禾雪晝往日在羲和山中何等肆意灑脫？何時變得做事還要看旁人臉色？

這九重天實在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爛地方。

“是末將考慮不周。”

他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中瓶身，“只是……三殿下近日可有甚麼需要？主帥臨行前特意囑咐……”

禾雪晝輕輕搖頭，眉目舒展，語氣溫和：“我一切都好。倒是你，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去司命殿坐坐。她近日新得了些好茶，想必很樂意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