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盼春歸 禾雪晝再睜開眼的時候…… （1/5）

第109章 盼春歸 禾雪晝再睜開眼的時候……

禾雪晝再睜開眼的時候, 以爲自己已經死了。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穹頂，不是歸墟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也不是九重天慣用的白玉藻井。

穹頂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石材砌成, 顏色介於青灰與墨黑之間, 表面隱約流轉着暗啞的光澤，像是被甚麼力量壓制住了本來的靈性。但是似乎有人嫌它難看, 有些欲蓋彌彰的堆砌上了一些粉墨油彩, 畫着不知所謂的吉祥紋路。

空氣是靜的。

沒有歸墟那種無處不在的混沌壓迫, 也沒有九重天那種靈氣充盈的清爽。

這裏甚麼都沒有,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乾淨得不正常。

他試着動了動手指。

能動。

但體內空蕩蕩的, 像是被人掏空了所有的靈力。那柄與他血脈相連的青玉扇不在身邊，他甚至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醒了？”

聲音從身側傳來, 低沉，沙啞，帶着極力壓抑的顫抖。

禾雪晝偏過頭。

陸鶴津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玄色常服皺巴巴的，領口微敞, 露出裏面白色的中衣。他的頭髮有一縷散落在額前，眼下青黑濃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下巴上甚至有淡淡的胡茬。

這個向來一絲不茍的帝君，此刻狼狽得像換了個人。

但他看着禾雪晝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汪被揉碎的水。

禾雪晝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塞了沙子，發出一個含糊的氣音就沒了下文。

陸鶴津起身倒了杯水，將他小心翼翼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攬着他的肩, 一手將水杯遞到他脣邊。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禾雪晝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這是哪兒？”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行宮。”陸鶴津將水杯放到一邊，卻沒有鬆開攬着他的手，“我在九重天之外建的，還沒有名字。”

禾雪晝靠在他懷裏，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屋子。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陣法痕跡，連空氣中都感覺不到絲毫靈氣的存在。

“隔絕靈力？”他問。

“嗯。”陸鶴津的手指輕輕梳理着他散落的長髮，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整座行宮都是，也不被任何靈力探測穿透。在這裏，你不需要動用靈力，也不會被外界感知。”

禾雪晝沉默了片刻。

“他們知道了？”

陸鶴津的手指頓了一下。

“嗯。”他的聲音很輕，“知道了。”

他們。

指的是九重天上那些仙官，那些曾經彈劾他、問責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人。

禾雪晝閉上眼。

墮魔的消息傳出去，會是甚麼後果，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當初墨蕪墮魔，朝堂上吵着要將其挫骨揚灰。如今他也墮魔了，那些人會是同樣的反應。

不，只會更激烈。

因爲他是禾雪晝，是帝君的準君後，是雲堯的弟弟，是那個曾經被視爲“自己人”的存在。

背叛，永遠比敵對的敵人更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