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和美人仙君過不去,那你只好死了 (1/2)
第3章 非和美人仙君過不去,那你只好死了
喻綏看着那個清瘦的背影,心中湧起股莫名的酸楚,他不熟悉夢裏的身體,鳳凰是神族,喻綏修的卻是魔,以至於喻綏借用人軀殼調用靈力的時候,滯澀得很。
“睡吧。”喻綏低着嗓子說服自己,“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沈翊然覺出人手指隔着半寸落在自己額心,這魔頭在耗費靈力給他療傷?甚麼把戲……
房間裏恢復了寂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喻綏盯着牀頂繁複的花紋,意識逐漸模糊。他太累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看着人絲毫未存流連與不捨離去的背影,心中升起個念頭。
念想一晃而過,隨即被深沉的睡眠淹沒。
跑了也好,傷應該沒甚麼大礙了,要是明天醒來的不是自己,那也算助美人仙君逃離苦海地獄了吧。
窗外,血月西斜,魔界的夜還很長。
彼時喻綏不知道,他再也醒不了,也不想醒了。
*
半月晃眼而過。
蝕月魔宮,永夜殿。
日月輪轉的界限不分明,穹頂垂落的萬千幽紫晶石,流淌着冰冷而永恆的光暈,將偌大的殿宇浸染在深邃迷離的暗色調中。
周遭浮動着靡麗的甜香,是魔界深淵特有的醉骨蘿雜着鮮血與酒液的氣息,絲絲縷縷,纏人神魂。
殿中央,玄黑泛着暗金紋路的王座之上,喻綏支着額,半斂着眼瞼。他身披一襲緋底玄紋的寬大袍服,衣襟隨意散開,露出線條凌厲的鎖骨與一片蒼白的胸膛。
墨黑的長髮未束,流水般披瀉而下,幾縷滑過肩頭,垂落在蜷在王座扶手上的一隻碧眼魔紋豹幼崽脊背,豹崽喉間發出咕嚕的輕響,任由髮絲拂過。
兩名姿容絕麗、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跪坐在王座兩側的軟墊上。
左側着絳紫紗衣的,正用瑩白指尖拈起一枚剔透如血色琉璃的朱顏果,小心翼翼剝去極薄的皮,遞到喻綏脣邊。
喻綏百無聊賴地嚼着嘴裏的葡萄,沒嚐出甚麼滋味,斜眼一瞥便是人輕紗覆下的腰肢,又忍不住出神,美人仙君的腰那才叫真細,不盈一握,叫人流連。
也不知美人現在在幹甚麼,逃回宗門的話,該在宗門享清福纔是。喻綏這麼想着,又放下心來。
右側雪白緞袍的少年執着把墨玉壺,待他嚥下果肉,便無聲傾注一線猩紅如寶石的漿液,落入他手中把玩的黑曜石杯盞。
難喝得想吐。喻綏險些嘔出來。
殿下,寬闊的猩紅織金地毯上,舞姬們正隨幽渺的樂音旋轉。他們並非凡人,皆生着蝶翼或曳着光尾,身姿柔若無骨,舞動時牽起香風與幻影,眸中流光溢彩,盡是勾魂攝魄的魔力。
樂師藏在殿柱的陰影裏,撥弄着似琴非琴,骨製成的樂器,音色空靈又詭譎。
奢華頹靡。喻綏好不快活,除了那不識趣的老魔聲音執着着煞風景。
“尊上,”長老魘燭站在舞影之外,一身暗沉繁複的袍服,嗓音沙啞如磨砂,一遍遍重複着進言,“清虛宗踞守東境靈脈,自詡正道魁首,那棲衡仙君更是以無情道震懾四方,實乃我魔界心頭大患。”
“近日探得,他功法運轉有隙,正是千載難逢之機。”
“若尊上能將其虜來,剝其仙骨,碎其道心,懸於魔宮示衆,則魔域聲威必熾,三界震懾啊!”
喻綏充耳不聞,眸光虛虛落在某個舞姬飛揚的透明翅尖上,裏邊折射着晶石的光,晃出一小片迷離的彩斑。他撚着酒杯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杯壁,發出極輕的“叮叮”聲。
魘燭見無反應,上前半步,聲音拔高了些,帶上濃重的蠱惑與急切,“尊上!那棲衡仙君冷心冷情,若能在萬魔面前折辱於他,豈不快哉?”
“此事若成,不僅清虛宗顏面掃地,其餘正道門派也必聞風喪膽!尊上——”
“夠了。”
嗓聲不高,懶洋洋的,卻像冰線驟然切斷樂音與舞步。殿內霎時死寂,舞姬僵在原地,樂師手指按死了弦,兩名侍奉的美少年頭顱垂得更低,連王座扶手上的豹崽都停止了咕嚕聲,耳朵警惕地豎起。
喻綏慢慢坐直了身體,寬大的袍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暗紅色的詭譎魔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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