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人你冷不冷 (1/2)
第11章 美人你冷不冷
喻綏回想魔宮收集的關於清虛宗的情報。那是清虛宗懲戒犯下重錯弟子的苦寒之地,終年罡風凜冽,靈氣稀薄,更有壓制靈力的天然禁制。
沒有不問的義務。於是,衆目睽睽下,魔尊悠悠然擡手,示意隊伍暫停。
在衆人不解的目光中,喻綏獨自走到一旁嶙峋的魔巖後,指尖灌注靈力,再次觸動了那枚通信玉牌。
這回接起的時間更長了些,喻綏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對方靈力不支,已經虛弱到連通信玉牌接起都困難的地步了麼。喻綏蹙眉。
“美人,方纔忘了問,你說思過?”耳邊風聲鶴唳,他聽着人在靜默喧囂裏的咳嗽聲,心裏很不是滋味,“你何過之有?”喻綏的嗓聲沉下去。
沈翊然確實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私自離宗?可他是接到緊急傳訊才前往探查。
失陷魔域?那非他所願,更是力戰至最後一刻。
或許……錯就錯在,沈翊然是棲衡仙君,是清虛宗最鋒利也最好用的那柄劍,劍不能有瑕,更不能有失。
此番歸來,惹回一身魔氣與重傷,便是最大的過。睫毛上凝了一層薄霜,輕輕顫抖。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鑽進骨髓,舊傷處更是仿若被冰錐反覆穿刺。
沈翊然仰起頭,望着清虛宗上空那輪永遠清冷皎潔,卻照不暖拂雲崖一寸土地的明月,弱弱應他,“師尊之命,遵從便是。”
從來如此。
師尊之命,宗門之需,他從未想過拒絕。
並非愚忠,只是早已刻入骨血的習慣。
他是沈翊然,是清虛宗的棲衡仙君,是他該承擔的一切。
師尊之命……喻綏想起影魔回報的,關於清虛宗對沈翊然那些看似重用實則苛刻的安排,心頭火起,卻又強行壓住,“美人…你師尊?他封了你的靈力?”他想起那頭規律的輕微碰撞聲,像極了……鎖鏈?
“嗯。”沈翊然應了一聲,似乎不願多談此事。
但不妨礙某人想象,拂雲崖的罡風對於靈力被封,重傷未愈之人意味着甚麼。
不僅僅是寒冷。
“你……”喻綏的話堵在喉嚨裏。他想質問,想斥責,想立刻撕開空間去把那勞什子拂雲崖掀了。深吸口氣,繃着嗓子,“……冷麼?”
玉牌那頭,風聲陡然尖銳了一瞬。
沈翊然沒有立刻回答。
遠在清虛宗拂雲崖之巔,他被特製的玄冰鎖鏈束住雙腕,固定在冰冷的絕壁之上。罡風如刀,穿透沈翊然單薄的素白衣袍,帶走本就所剩無幾的體溫。
師尊親自出手封禁的靈力,讓他在此與凡人無異,甚至連抵禦最基礎寒氣的力量都沒有。
“……還好。”良久,沈翊然纔對着玉牌,極輕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被風揉得破碎,裹着顫意。
喻綏緊緊握着手中溫熱的玉牌,彷彿能通過它,觸碰到另一端徹骨的冰寒。
他閉上眼,額角青筋微現。還好?這謊撒得可真不高明。
我有這麼好騙麼。撒謊都不找個好點的由頭搪塞。
依舊是那套倔強的說辭,但喻綏聽出了不同。
聲嗓裏強撐的平穩之下,是被酷寒凍僵的滯澀。
被鎖鏈禁錮在絕壁之上,單薄的衣袍在罡風中獵作響,墨髮凌亂飛舞,長睫與眉梢凝結着冰晶,臉色已不是蒼白,而是泛着青灰。
舊傷處被寒氣不斷侵蝕,寒針反覆穿刺骨髓。
沈翊然挺直着背脊,哪怕脣瓣已被凍裂又咬破,也不肯泄露半分軟弱,只泄出幾聲悶咳,“咳咳…咳……”
喻綏的心臟悶痛蔓延。眸色暗沉如永夜,舌尖卻頂了頂腮,脣角忽而扯出毫無笑意的弧度,語調也恢復了幾分慣有的輕佻,對着玉牌道:“嘖,美人這嘴硬的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