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仙君娶我可好 (1/2)
第16章 仙君娶我可好
雲錦的聲嗓是不贊同的急切,眸光沉在喻綏仍在下滲血的左肩,“您這傷必須立刻處理!靈力耗損過度,外傷深可見骨,還有內腑震盪……”
“本尊在問他。”喻綏抿着脣,一言不發,盯着雲錦,像是要將他看穿,又像是通過他,看向別的甚麼。
雲錦毫不退讓,繼續道:“仙君脈象混亂,新舊傷疊加,靈力幾近枯竭,心脈處更有鬱結驚怒之氣盤旋不去。方纔嘔出的血裏帶着冰渣子,是悲憤傷及肺腑,引動了舊年寒毒!我用了三根定魂針,才勉強穩住他神魂不散,用了朱雀血爲引的灼骨湯,才化開一絲心口鬱結的寒氣!”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些,“尊上倒是痛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可您想過沒有,仙君醒來,得知師門因他而覆滅,同門因他而死絕,他該如何自處?他那身子,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打擊?!”
喻綏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雲錦的每句話,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何嘗不知?可他當時,看到那剝靈戮仙陣對準沈翊然時,看到那些人貪婪冷漠的嘴臉時,理智的弦就已經徹底崩斷了。
他們該死。
沈翊然恨他,他也會殺。
“阿錦……他,現在怎麼樣?”喻綏惶然開口。篤定了自己再多問幾回小醫仙便會鬆口。
雲錦看着他蒼白臉上未乾的血污和眼底的暗紅,胸口那股氣忽而泄了大半,只剩濃沉的疲憊。
他側過身,讓開些許位置,聲音低下來,“剛服了藥,勉強睡下了。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發抖,出冷汗,偶爾會無意識地蹙眉,手指會蜷起來……像是在忍痛,又像是在做噩夢。”
雲錦看向喻綏,“尊上若真想看他,就收拾乾淨自己,別帶着一身血煞氣進去驚擾。仙君現在受不得半點刺激。”
喻綏默,緩緩點頭。
他轉身走向側殿的浴池,背影在昏暗的廊下孤直,走了兩步便有些踉蹌。
雲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輕嘆了口氣,刀子嘴豆腐心地追上去。
罵歸罵,治還是得治的。
一身嶄新的緋色常服,布料柔軟,沒有金線繡制的張揚魔紋,簡單樸素。
喻綏運起靈力,驅散周身殘留的血腥煞氣,直到確定自己聞起來只有浴池藥草與乾淨衣料的味道,才重新走向寢殿。
腳步停在門外,他再次猶豫了。
殿內安靜,靜得喻綏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傷口處血液滲透布巾的細微濡溼感。
雲錦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仙君醒來,得知師門因他而覆滅,同門因他而死絕,他該如何自處?”
該如何自處?喻綏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面對。
鮫綃帳內,沈翊然靜靜躺着,身上蓋着厚厚的錦被,卻依然清瘦伶仃。
雲錦方纔的話並無誇大,還有所保留。
沈翊然的臉色是近乎透明的青白,脣上毫無血色,只有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凝着星點暗紅。
榻上人長睫緊閉,不住地顫動,若風中的蝶翼,眉心緊緊擰着個結,彷彿在夢中也在承受着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額髮被冷汗浸溼,幾縷粘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沈翊然手指露在錦被外,指節分明,卻蒼白得能看到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此刻正無意識地微微蜷縮着,指尖冰涼。
偶爾,沈翊然喉嚨深處會溢出聲悶哼,單薄的身子也隨之輕顫,即使昏迷着,周身縈繞的絕望與悲涼,也濃得化不開。
水藍色的披風被雲錦仔細疊好,放在枕邊,流光明滅,映着人生氣不見的臉,形成種驚心動魄的對比。
沈翊然像是被夢魘攫住,頭在枕上不安地轉動,額角滲出很多冷汗,原本只微蹙的眉心緊擰成團,嘴脣哆嗦着,吶喊或抗拒着甚麼,“…不……師尊……不要……”
師尊?
你沒有師尊了。
喻綏難得愧疚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