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人,難受就抓着 (1/2)
第19章 美人,難受就抓着
沈翊然疲憊地闔着眼,任由他動作。
他還想說甚麼,熟悉的反胃感頂上來。沈翊然倏而蹙緊眉頭,身子控制不住地前傾,又伏在榻邊乾嘔。
他早已辟穀,腹中空空,只能嘔出透明的胃液與酸水,燒灼着本就疼痛的喉嚨。
徒勞而折磨,沈翊然纖長的手指攥住身下的錦褥,手背青筋凸顯,單薄的肩胛骨起伏,仿若瀕死的蝶翼,整個人入羣得像是下一刻就要碎在晨光裏。
“美人,難受就抓着。”喻綏將自己的手臂遞到沈翊然手邊,聲音低啞下去,“別忍。”
沈翊然已然脫力,意識在灼熱的痛苦邊緣浮沉,恍惚間,指尖觸及到溫暖,便如溺水之人攀住浮木,無意識地收緊,指尖深深掐入喻綏的小臂。
喻綏眉峯未動,那點刺痛於美人仙君恆長的痛苦而言,不過如此。
喻綏耐心地撫着他的背,在他嘔吐的間隙,用溫熱的軟巾輕輕拭去他脣角狼狽的水漬,重複着無意義的安撫:“很快就好了……噓,慢點呼吸……”
又一陣劇烈的痙攣襲來,沈翊然弓起身子,脖頸拉伸出弧度,喉間溢出嗆咳與乾嘔。
他實在吐不出甚麼,每嘔一次喉嚨就火辣辣的疼。
額際,鼻尖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混着眼角生理性溢出的淚水,溼漉漉地沾溼了散亂的鬢髮。
沈翊然沒有哪刻比得過現在狼狽不堪。
“慢點……跟着我呼吸,沈翊然。”喻綏的聲音就在人耳畔,引導着沈翊然紊亂的氣息,“對……就是這樣,別急。”
待這一波煎熬稍稍平復,沈翊然脫力地靠回喻綏支撐着他的臂彎裏,眼簾半闔,胸口急促地起伏,喘息都暈開顫音。
他連推開那點依靠的力氣都沒有,或說,在滅頂的痛苦暫時退潮的間隙,身體本能地貪戀着身後的溫暖。
喻綏小心地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隨即取過一直溫着的清水和乾淨軟巾。
沈翊然耳根氤上豔色,反應過來自己過於依賴身側的人,“抱歉…添麻煩了……”
“沒有,”喻綏先是用溼潤的軟巾一角,柔緩地拭過沈翊然被汗水與淚痕濡溼的臉頰、眼角,他重複,“沒有添麻煩,仙君是最好的。”
沈翊然耳朵更紅。
將水杯湊到他乾裂的脣邊,聲嗓放得很柔,“漱漱口,會舒服些。小心,別嗆着。”
沈翊然依言張口,含了少許溫水,在喻綏的幫助下側頭吐入一旁的盂中。清水潤過,喉嚨的灼痛稍減,但口中依舊彌着苦澀的味道。
“還要麼?”喻綏觀察他的神色,低聲問。
沈翊然搖頭,疲憊不堪。他閉着眼,掐在喻綏臂上的手指,力道無意識地鬆了些許,卻仍未完全放開,像是溺水之人即便獲救上岸,仍心有餘悸地抓着甚麼。
喻綏也不催促,任由他靠着,保持着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
他空出的手,指腹輕輕按上沈翊然緊蹙的眉心,嘗試揉開那凝結的痛苦痕跡,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重引起不適,又能帶來些許舒緩,“別皺眉了,鬆一鬆,不累麼。”
晨光又亮了些,金粉似的灑進室內,悄然爬上榻沿。
許久,沈翊然的呼吸漸趨於平緩悠長,緊掐着喻綏的手指也軟軟垂落。
喻綏這才動了動發僵麻的手臂,卻未將人放下。他只是低着頭,凝望懷中這張沉靜的睡顏,淡無血色的脣,輕顫的睫,全然依賴的姿態。
紫色的桃花眸深沉複雜,像夜色籠罩的湖。半晌,他籲出一口氣,溫熱地拂過沈翊然汗溼的額際,“睡吧,”喻綏用僅能自己聽聞的聲線低語,“沒事了,我在這兒。”
窗外,天光大亮,鳥雀啁啾。
陽光徹底浸透了窗紙,將室內染成一片柔和的蜜色。
沈翊然在昏沉中感到暖意覆上眼瞼,卻驅不散骨髓裏滲出的冷。
他動動指尖,想蜷縮得更緊些,卻被眩暈攥住,喉間又泛起熟悉的酸澀,“唔……”裹挾痛苦餘韻的悶哼溢出脣縫。
未曾離開的喻綏在他發出聲響的瞬息就湊得更近了些,掌心粘貼他汗溼的額頭,探了探溫度,又滑到他不住輕顫的下頜,拇指極輕地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