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美人仙君不是他 (1/2)
第23章 美人仙君不是他
喧囂與光影漸被拋諸身後,喻綏憑着斷斷續續的記憶帶人拐進個更爲幽深的巷弄。
腳下潮了些,沈翊然低着眼簾,步子發軟,也不知在想甚麼。
巷子盡頭,一座雅緻的竹樓臨水而立,檐角掛着幾盞樣式古樸的青色燈籠,散出寧靜柔和的光芒,將四周翻湧的魔界氣息隔絕開來,自成一片清淨天地。
喻綏總覺得自己身側的人氣息越發低弱了,不應該啊,照赤焰那小子的歪理甜味是除了尼古丁外最能叫人高興的,爲何美人仙君半點瞧不出高興。
“到了,我們今晚在此歇息可好?”喻綏側頭看了看差點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沈翊然是不是身子難受了,不然怎會這般示弱,“美人累不累?”
“嗯……好,”沈翊然勉強擡眸,視線掠那精巧的竹樓門楣,只覺周身力氣已然耗盡,連點頭的幅度都很小,聲嗓也懨懨的,“不累。”
喻綏不信,美人仙君現在在他這就是個慣會逞強,沒有信譽在。喻綏扶着他踏上幾級竹階。
剛踏入門口,櫃檯後便傳來道熱情爽朗的聲音,“喲!稀客呀!阿野,可是有些年歲沒見你來了!”
靠。忘了這茬。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他多少年沒來了。喻綏只好隨口敷衍,“昂……”
說話的是個穿着靛藍布袍的中年掌櫃,面龐圓潤,笑容可掬,一雙眼睛卻精光內蘊。
“想來阿野也是忙,我不該多過問的。”掌櫃先是滿臉堆笑地看向喻綏,目光隨即自然而然地滑向他臂彎中倚靠着的面色蒼白身形孱弱的沈翊然。
停留幾瞬,在比對甚麼記憶中的影像,隨即笑容更深,洇着熟稔的調侃,“阿野又帶着星辰小公子來玩啦?這回打算住幾天啊?老規矩,還是一間上房?”
口吻親熱得隨意,顯然與喻綏極爲熟識。
喻綏皺眉,星辰是哪位,他回憶的間隙,攬着美人腰的手覺出來人半刻的僵硬,繼而也不知是脫力還是爲掩飾幾秒的怔忪,身子變得軟綿綿的,“……?”
這是身體不舒服吧。暗自確定後,喻綏嗓音沉沉,“不是。”
“他不是星辰。”喉嚨被甚麼粗糙的東西磨過。喻綏說得很快,斬釘截鐵,像要立刻切斷某種不該有的聯想。
喻綏想起來了。或說是他這具身體想起來了。星辰……是原主記憶中早已模糊的,屬於過往年華的一道淺淡影子,原主的小師弟,早已是塵封舊事。
可此刻被掌櫃這般自然又親暱地喚出,喻綏莫名心口悶窒,若是他往歲曾與一人這般親密,怎會連記憶都是寥寥無幾,還籠了層毛玻璃似地的罩子,叫人分辨不清。
是原主殘存情緒的影響麼?喻綏無法確定。
掌櫃聞言一怔,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飛快地在喻綏和沈翊然之間又轉了一圈,似是恍然大悟,又似是有些尷尬地打了個哈哈,“瞧我這記性!人老了,眼拙,眼拙!公子莫怪,莫怪!”他連連拱手,又笑問,“那……公子們這次要幾間房?咱們這靜竹軒的上房可是緊俏,幸好給阿野留着慣住的那間……”
不是。喻綏雖然記憶不全,卻也知道絕不是掌櫃說的那樣給他留着的,怕是小師弟某回,來時隨手丟的個整人的結界,叫人不敢輕易靠近罷了。
想來這結界效用也是夠長的。
說來說去,不過物是人非罷了。
“住一晚,兩間。”喻綏聲線發緊。他停頓了下,脣線抿了抿,像是解釋,未全然明瞭的委屈流露,低聲補充道:“他不願與我一間。”
這話說得平淡,卻與他平日遊刃有餘的姿態大相徑庭。
沈翊然睫毛顫動得厲害了些,蒼白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唯有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泄露出淡淡的無措。
自己何曾表露過半分不願。沈翊然從未有過選擇或拒絕的餘地,這魔頭向來尊重他,暈着些許控訴意味的低語,反倒讓他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將臉側得更開些,避開掌櫃探究的目光和喻綏落在他臉上的視線。
沈翊然本就昏沉乏力,掌櫃那聲“星辰小公子”和喻綏驟然變化的情緒,更讓他本就混沌的思緒添了茫然與不適。他並非星辰,也從不知曉喻綏與星辰有何過往,也……不想知道。
百般託詞,也是爲掩蓋那點萌芽的在意。
掌櫃是何等精明人物,嗅出兩人間微妙的氣氛,臉上笑容愈發殷切圓滑,“兩間上房,好說好說!正好相鄰,清淨又便宜照應!阿野,還有這位……”他看向沈翊然,等着名諱。
“姓沈。”喻綏代答道。
“沈公子,快請進,快請進!一路勞頓,瞧沈公子面色不佳,小店有特製的安神竹露,一會兒就給二位送房裏去!”掌櫃一邊說着,一邊麻利地取出兩把繫着青玉竹節的鑰匙,想親自引着他們往後院的竹樓走去。
“阿野可是咱們這兒的貴客,那間臨溪的上房四季景緻都好,最是養人,一直給您留着……”
喻綏起先還給人薄面,跟着,他幾次想低頭詢問沈翊然的具體狀況,都被掌櫃熱情過度的介紹打斷。終於,在穿過一道月亮門,即將踏上通往竹樓的廊橋時,喻綏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