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仙君心善 (1/2)
第30章 仙君心善
沈翊然靠在輦中軟墊上,閉上了眼,只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喻綏嫌鳳羽披風礙事,給人褪下,放在一邊,撚了撚人的耳垂,也是涼的。
魔輦悄無聲息地升起,朝着魔界方向平穩駛去,很快消失在渡星町迷離的天光與建築之後。
喻綏站在原地,目送魔輦消失,眸中便只剩冰寒,他朝着來時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那幾個被神魂威壓震懾,才勉強恢復行動能力,正打算倉皇逃離的身影,僵在原地,若扼住喉嚨的雞鴨,驚恐萬狀地看着緋色身影如索命修羅般,自巷口的光影交界處走來。
“魔……魔尊饒命!小的們有眼無珠!胡言亂語!饒命啊!”爲首一人肝膽俱裂,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其餘幾人更是抖如篩糠,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喻綏停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他發現他現在越來越仗着原主這身修爲無法無天了,“饒命?”他輕輕重複,聲嗓平淡得可怕,“你們也配提‘命’字?”
桃花眸睨着幾人,攫住他們的神魂。
“啊——!!!”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劃破巷道的寂靜,被喻綏封鎖在方寸之地,傳不出去。
那幾人眼球暴突,佈滿血絲,臉上肌肉扭曲成詭異的形狀,七竅之中滲出細細的血線,身體詭異地蜷縮抽搐,承受着凌遲的痛苦,卻偏偏意識清醒,連昏厥都成了奢望。
喻綏通體舒暢,得虧修的是魔,要是仙,指不定被反噬成甚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也不會現在還好端端的,面無表情地看着。
片刻之後,慘叫聲戛然而止。幾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眼神空洞茫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已然成了神魂殘缺,口不能言的廢人。
喻綏指尖彈出一縷幽暗的鳳凰神火,落在幾人身上,火焰燃燒,沒有損傷他們的衣物皮肉,只是將他們身上所有屬於過去的痕跡,可能牽連出今日之事的因果線,焚燒殆盡。
從此,他們便是渡星町最底層,無人知曉來歷,也無人會在意的幾團污穢,自生自滅。
今日之事,需得有個說法,以儆效尤。
喻綏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渡星町上空,凌空虛立。
他本身的存在,便是這方天地最令人戰慄的法則。
下方原本喧鬧的集市,被按下了靜止鍵,鴉雀無聲。
所有魔族、修士、精怪,無論修爲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仰頭望向那道緋色的身影。
喻綏說:“棲衡仙君霽月清風,本尊強求無果,煩躁不堪。”
“偏生仙君心善,不忍見爾等丟命,本尊賣他沈翊然一個面子,不代表你們可以信口胡謅地污衊。”
抹黑美人仙君,不死就算喻綏大發慈悲了,人該感恩戴德,下輩子都喫齋禮佛,修些口德。
言外之意,可以詆譭喻綏,卻不能說沈翊然半分不是。
“今日起,”喻綏的聲嗓不高,卻足夠傳入渡星町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冷徹骨髓,“渡星町內,若再有半句詆譭棲衡仙君沈翊然之言,不論緣由,不論何人——”他頓了頓,桃花眸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衆生,“形神俱滅,株連血脈。”
沒有給予質疑的餘地。
喻綏離去很久之後,下方纔有劫後餘生的抽氣聲響起。
喻綏纔不管別人死活,出現在渡星町最有名的一家老字號甜品鋪蜜意坊前。
鋪子裏的老闆和夥計此刻正戰戰兢兢,見到喻綏現身,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眨眼便要跪下。
喻綏記得原身之前也常來的,說不上熟稔,也不至於怕成這樣吧。
“將所有新做的、不膩口的甜糕蜜餞,每樣打包一份。”喻綏聲線平淡地吩咐,丟下一袋足以買下整間鋪子的上等魔晶。
老闆不敢多問,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將鋪中最爲精緻的桂花糖蒸新慄粉糕,玫瑰蜂蜜琥珀桃仁,凝乳茯苓軟香餅,糖漬梅子與蜜釀金桔等數十樣點心,用最上等的玉盒與琉璃盞仔細分裝好,繫上絲帶,裝入一個散發着清雅竹香的精美提籃中。
喻綏接過提籃,轉身便消失在原地,不多時便追上了平穩行進的魔輦。他悄然落入輦內,小心翼翼地,沒引起任何波動。
輦內光線柔和,沈翊然側身蜷在鋪着厚厚白絨毯的軟榻上,乳白色的衣袍下襬逶迤在地,墨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張蒼白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