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阿然這是在喫醋麼 (1/2)
第55章 阿然這是在喫醋麼
喻綏又拉過錦被,將人裹好,“阿然要喝水麼?”其實是喻綏自己有點渴,他喉頭滾滾,拋出話頭。
沈翊然不置可否地回視他。
“溫水,是甜的,加了點寧神的蜜露。”喻綏打了個響指,白皙修長的手指就握了個琉璃杯,“阿然賞臉試試?”
喻綏就是認準了沈翊然不會拒絕甜食。
沈翊然遲疑片刻,點頭。
喻綏扶起沈翊然,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裏,將杯沿湊到他脣邊。
溫水氤暈清甜的蜜香和淡淡的草藥味流入乾澀的喉嚨,確實舒緩了許多不適。
沈翊然小口小口地喝着,長睫低垂,遮住眼中複雜的神色。
這魔頭如此會哄人,世間怕無人能招架得住。
沈翊然再一次被人妥帖地安置回榻上。
錦被柔軟,內裏是悉心烘暖過的溫度,將他裹住。
他偏過頭,臉頰陷進枕面細膩的綢緞裏,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倦影。呼吸輕促,脣色淡得透明,眼尾因方纔的痛楚殘留着抹洇開的薄紅,像雪地裏不慎點染的硃砂,“喻……”
沈翊然又把這個字眼咽回去。
他望着那人俯身,又一次爲他掖好被角,動作熟稔而耐心,彷彿已重複過千百回。沈翊然抿抿乾澀的脣,聲嗓很弱,“尊上…還不走麼?”話未說完,先被虛軟襲上,他闔了闔眼,努力平復着胸腔裏細碎的氣音。
又是尊上。
怎麼又成尊上了……我又哪裏惹美人仙君不開心了。
喻綏心尖像被羽毛不輕不重地撓了下,無奈又發脹。他索性在榻邊坐下,離得更近些,險些能看清沈翊然睫尖的顫動。
喻綏放軟姿態,語調卻是賴皮得不行,“不走。”半真半假地紈絝,“本尊就賴在美人這兒了,有何不可?”
“尊上,你……”沈翊然想說甚麼,卻只道出聲低弱的嘆息。
耳廓漫上紅,腿骨深處磨人的抽痛雖被這人用溫熱掌心揉散,卻留下更深的虛乏,從骨髓裏一絲絲抽走力氣,連指尖都沉得擡不起來。
沈翊然思緒也昏沉沉的,像陷在暖霧裏,掙扎不動。
“阿然。”喻綏忽然喚他,嗓音褪去了所有戲謔,沉靜而認真,很好聽。他伸出手,懸停在沈翊然微蹙的眉間寸許之處,想撫平那縷病倦,又怕驚擾了他。
“你要趕我走麼?”輪廓深邃的側影映在沈翊然氤氳着水汽的眸子裏。
榻上的人沒有回答,無處安放的悸動,讓沈翊然無所適從。
沈翊然被他這番無賴言辭噎得氣息微亂,剛想開口,卻被喉間竄起的癢意打斷,側過臉悶悶咳了兩聲。單薄的肩胛隨着輕顫,若寒風中振翅欲墜的蝶。
咳罷,他額角已滲出細密的虛汗,幾縷烏黑髮絲黏在頰邊,更襯得膚色如玉瓷般易碎。
喻綏眼中那點嬉笑淡去,手擡起,又在半空凝住,轉爲去拿旁邊溫着的蜜水。他將杯盞湊近沈翊然脣邊,聲音低了下去,卻依然撐着那副調子,“瞧,仙君話都說不了了吧?張嘴,否則本尊就要冒犯你了……”
嘴對嘴餵你。
溫水潤過喉間,沈翊然緩過一口氣,長睫濡溼,半掩着眸中瀲灩的水光。他避開喻綏太過直接的視線,聲音輕得像嘆息,“……無賴。”
“無賴便無賴。”喻綏順杆而上,將杯子放回,指尖狀似無意地拂過他散在枕上的髮梢,語氣摻進柔緩,像誘哄,又像認真的耍賴,“阿然若實在不願叫我,不想見我,那我便出去,天爲被,地爲席,在你屋頂上湊合一宿也成。總歸……離你近些。”
臉是不要的,人是得看着的。
某隻哀嚎的小狐貍被喻綏拋到九霄雲外。
沈翊然沒動,仍側躺着,大半面容陷在陰影與枕褥間,只露出點挺秀的鼻樑和緊抿的脣線,長睫垂覆,在眼瞼下投出深深淺淺的倦影,像是累極了,連眨眼都費力。
沈翊然喘息着,胸口起伏的弧度淺促得令人揪心,脣上好不容易恢復的淡粉又褪成蒼白。他不是真的想趕喻綏走,只是……總記掛着那枚傳音符裏模糊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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