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教過你的,是忘了麼,阿然 (1/2)
第93章 我教過你的,是忘了麼,阿然
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覆上他冰涼顫抖,緊握成拳的手背,“怎麼了?”
喻綏的嗓音放得很低很輕,關切之意不容錯辨,指尖試探性地撫了撫他緊繃的手腕,“手這樣涼……是哪裏不適?”
甚麼鬼?喻綏在雲錦那剛應付完小狐貍,回來老婆就變了個樣?
喻綏不再多問,伸手將他蜷縮的身子溫柔地攬過來些許,讓他能面對自己。
明珠光華下,沈翊然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髮被冷汗浸溼,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額際與鬢邊,長睫溼漉漉地黏作一團,隨着身體的輕顫而如蝶翼般抖動。
下脣被咬出一排深深的齒痕,血色盡褪,隱隱泛出青白。喻綏用食指觸在他脣上,抵了點力,讓他鬆勁,“別咬,肚子疼?”他一眼看穿癥結,“不咬了,鬆一鬆。”
沈翊然睜開眼,淺色的眸子氤氳着水汽,眼神渙散,難以掩飾的痛苦和被窺破的狼狽讓他很輕地點了下頭,喉結滾動,想說甚麼,卻被猝然加劇的悶痛哽住,只溢出聲氣若游絲的低喘。
“疼了多久?怎麼不喚我?嘖…我的錯,來晚了,”喻綏心疼得不行,手臂穿過沈翊然的後頸與膝彎,稍稍用力,便將人整個從榻上扶抱起來,讓他虛軟無力地靠在自己懷中,“阿然,得罪了。”
側頭就是溫熱的胸膛,受制於人的姿態。沈翊然不適地動動,卻被喻綏穩穩按住。
“別動。”喻綏說,一手環住他纖細的腰身給予支撐,另一隻溫熱寬厚的手掌,已隔着那層墨色夜曇絲衣料,輕輕覆上他抽痛的小腹。
沈翊然就癱軟在他懷裏抖,柔和的暖流,徑直熨在刺痛的肌膚上。
“是這裏難受?”喻綏手心在他腹部某處按了下。
“……嗯。”沈翊然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嗓音嘶啞。疼痛攫住了意識,身體的本能壓倒一切,他弓起背脊,讓覆在腹間的手掌貼得更緊實,哽咽着哼了聲,“喻綏。”
“我在呢,我就在這,沒事的,”喻綏邊揉按起來,“阿然,不怕。”
喻綏不急不躁得給人揉,掌心貼着他冰冷僵硬的小腹畫圈,用體溫與輕柔的摩擦驅散表面的寒意,隨後力道漸沉,指腹配合掌根,一下下由輕至重地按壓揉撚悶痛的地兒,化開其間凝滯的氣血與寒淤。
手法嫺熟,力道拿捏得也恰到好處,鳳凰靈息,自喻綏掌心滲入沈翊然冰冷滯澀的經脈臟腑,所過之處,沉墜的鈍痛與酸脹被一點點沖刷撫平。
“嗚……”沈翊然呻吟若是還有半分抵抗力氣,都不會任由自己發出這般叫人羞恥的聲音。
身體軟在人懷裏,額角還有冷汗,緊咬的脣瓣如人所願地鬆開一點,長睫無力地垂落,半闔着眼,看不清眼前人。
懷中人靠在自己肩窩,抵在腹部的手鬆開。喻綏邊繼續揉按,邊將脣貼近他汗溼的耳廓,徐徐哄慰,“不咬自己,很疼是不是,咬我,我給你咬。阿然……靈息走開就好了……”
沈翊然難受得說不出話,“……”
喻綏把手腕送到沈翊然嘴邊,混沌的識海讓沈翊然張口都只知道喘息,“放鬆,沒事的阿然……”
“是我疏忽,新衣料子雖好,卻不暖腹……”喻綏自責,掌心輸送的靈息又柔和了點,“往後不許再瞞我,嗯?疼了便要告訴我,天大的事,也不及你身子要緊。”
“玉牌是擺設麼,”喻綏柔和着嗓子說:“魔符也可以用的,我教過你的,是忘了麼,阿然。”
沈翊然迷迷糊糊地聽着,喻綏的嗓音低柔悅耳。他無意識地將臉頰貼近喻綏頸側,蹭了蹭,發出幾不可聞的貓兒般的哼嚀。
喻綏低低地笑,“阿然好乖。”接着獎勵自己似的偏頭,在微涼的鬢角定定沉下個輕觸,像蜻蜓點水的吻。
*
魔界所謂小慶典,實則規模並不小。
夜幕低垂時,魔宮外圍的幾條主街巷便已張燈結綵,各式各樣的燈籠散發出或柔和或璀璨的光暈,映照着熙熙攘攘的魔衆與奇形怪狀卻充滿喜慶的裝飾。
喧囂的人聲,叫賣聲,嬉笑聲雜着遠處隱約傳來的鼓樂,織就了一幅與衡安殿靜謐截然不同的,鮮活生動的畫卷。
喻綏果然如約帶着沈翊然前來。
考慮到沈翊然的身體,他並未選擇最擁擠的主乾道,而是挑了條相對清靜卻依舊熱鬧的側街。
沈翊然換回了白色鑲鑽長袍,外面被喻綏強硬地裹上了件火狐絨鑲邊的厚實斗篷,兜帽邊緣柔軟的絨毛貼着他蒼白的臉頰,只露出很冷的眸和淡色的脣。
喻綏自己則是一襲暗紅色織金紋的常服,外罩墨色大氅,與沈翊然並肩而行,一個慵懶華美,一個清冷幽邃,在光怪陸離的魔界街景中,意外的和諧奪目。
沈翊然身體雖比前夜好了許多,但久處病中,乍然置身於如此喧鬧的環境,依舊有些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