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然,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1/2)
第102章 阿然,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喻綏慌里慌張地撲到榻邊的,緋色的衣袖帶翻了旁邊小几上的藥碗,瓷片碎裂,藥汁四濺,濃重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他全然不顧。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顫,想要碰觸沈翊然,卻又怕加劇他的痛苦,只能懸在半空。
“阿然?阿然!看着我!”喻綏的聲音抖得厲害,掌心去貼沈翊然冰冷的臉頰,觸及的卻是溼冷汗意。
不是美人了。似是聽到了人驚恐的呼喚,沈翊然濃密的眼睫困難地顫動了幾下,掀開一點。
淺色眸子蒙着層渙散的水光,瞳孔放大,映出喻綏慌亂失色的臉。
沈翊然眼睛艱難地聚焦,脣瓣翕動,更多的血沫隨着呼吸湧出來,嗓聲低啞不成調,“喻…綏,”胸腔里拉風箱般艱難的喘息,“我疼……”
他眉峯緊緊蹙在一起,額上青筋隱現,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們去找阿錦,我帶你去,”喻綏口不擇言,“我叫他來,我叫他。”燃魔符的手在抖,手腕被人握住。
不僅溢血的臟腑之痛。沈翊然隱隱約約感覺出甚麼,不能讓雲錦看,“喻綏……”他的手死死抵在小腹的位置,手指深陷進衣料裏,指節繃得發白,單薄的身體縮起來顫抖。
筋脈骨骼都在疼。
“……好疼……”沈翊然本能地重複着,除了疼,已經無法感知和表達其它。渙散的眸子望着喻綏,搖頭,不讓他喚人,卻又好像穿過他,落在某個虛無的痛點。
“阿然!我在,我在!”喻綏回過神,心臟好像不會跳了,“不叫他,不叫了……”他再顧不得別的,小心翼翼地將人從染血的錦褥中抱了起來,攬進自己懷裏。
很輕,輕得讓喻綏心頭又是一顫。
沈翊然的身體冰冷僵硬,在他懷中不住地顫,像秋風裏的殘葉。血腥氣混合着藥味和冷梅香撲面而來,喻綏差點就窒息了。
“哪裏疼?告訴我,阿然,和我說,哪裏最疼?”喻綏着急忙慌地問,他托住沈翊然的後背,另一手已經覆上了他緊按着小腹的手背,鳳凰神息毫不吝惜地渡過去。
喻綏額頭抵着沈翊然汗溼的鬢角,呼吸灼熱,眼神慌亂地在他蒼白痛苦的臉上逡巡,想找出疼痛的根源。
“是……肚子疼嗎?還有哪裏?骨頭?經脈?”喻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指腹輕柔地擦拭沈翊然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可血跡擦不完,很快又染紅了他的指尖,觸目驚心,“看着我,阿然,看着我,告訴我!”
喻綏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溫柔地哀求他。
他早已成了被懷中人痛苦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的普通人。
沈翊然在他急促的詢問和熟稔地懷抱裏,找回了點意識。
小腹處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冰錐在裏頭穿刺攪動。骨骼的縫隙裏,滲出酸脹的痛楚,若附骨之疽。
丹田氣海深處,賴以支撐,早已與神魂相連的無情道根基晃盪,甚麼東西在龜裂鬆動,沈翊然覺得不分明。
他張了張嘴,想描述,卻只覺得所有語言在範圍模糊的痛面前都蒼白無力。
沈翊然額頭抵在喻綏堅實的胸口,發出聲破碎的嗚咽,滾燙的淚水雜糅冷汗和血沫,浸溼喻綏緋色的衣襟。
“疼……都好疼……”他語無倫次地複述蒼白的言語。
鳳凰靈息護着沈翊然的心脈,喻綏卻覺得遠遠不夠,“別怕,阿然,別怕……我在這兒,疼就抓着我,嗯?” 他哄着,聲線沙啞得厲害,強自鎮定的溫柔,一遍遍地重複,“我在,沒事的,會好的……馬上就不疼了……”
靈息離石沉大海就差半步。
懷中人依舊痛苦地蜷縮,嘴角血跡未止,意識又開始渙散。
“阿然,不怕……”喻綏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托住沈翊然的後腦,擡起他汗溼的臉,另一隻手拇指指腹輕擦過他染血的脣瓣,留下一點溼熱的痕跡,“抱歉。”
又要不經過你的同意冒犯你了。
喻綏心一橫,低下頭,額頭抵着沈翊然的,鼻尖縈繞着濃沉的血腥氣和沈翊然的氣息。
“阿然,” 喻綏喚他,帶着顫音請求,“張嘴,張嘴好不好。”
溫柔又強制。
話音落定的下一秒,喻綏已俯身,脣瓣覆上了沈翊然染血的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