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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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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頭

一點一點。

滲進那片衣料之下,那顆他不能靠近半步的遙遠心臟。

若有若無的水滴聲,孜孜不倦燃着的魔焰。

不知過了多久,白漓的哭聲漸漸止息,他安靜地伏在喻綏胸口,像一隻終於尋到歸巢,卻已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雛鳥,蜷縮在巢xue最深處,將喙埋進自己的羽翼之下。

小狐貍手指無力地垂落。

卻在即將滑下喻綏衣襟的瞬息,被溫熱的手輕輕握住,恰好接住了一片墜落的花瓣。

“……尾巴。”白漓低喃着若夢囈,失血過多後的恍惚,和揮之不去的本能恐懼讓他擔心自己僅剩的尾巴,眼尾猶有未乾的淚痕,可他的眉頭卻緊蹙起來,像是想起了甚麼可怕的事情。

“他們還……還要我最後……”說不下去了,白漓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抖。顫抖從指尖開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漫過肩胛,漫過脊背,漫過他僅剩的還包紮着溫熱的靈藥的尾巴。

條件反射麼。喻綏想。

無數次被按在刑架上,聽着刀刃磨過骨頭的聲響後,烙進魂魄深處的,無法磨滅的恐懼。

喻綏道:“不會。”他不懂如何安慰小狐貍,便輕聲言語,“本尊在這裏。”低到像是在呢喃,像是對着自己說的,又像是對着懷中這隻瑟瑟發抖的小狐貍說的,“誰也拿不走。”

白漓睫毛顫顫,他仰起臉,狐貍眸裏還盛着未乾的淚,眸光渙散,焦距尚未完全聚攏,光痕便盈着喻綏。

喻綏沉默,“……”指節分明的手,順着他的髮際,撫過被血污糾結成縷的鬢髮,撫過他冷冰冰的臉頰,撫過他下頜處一道尚未癒合的鞭痕。

他沒有說對不起。

喻綏此生從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頭,也從不向除他外的任何人認錯。

“……血契。”愧疚卻是實打實的愧疚,他開口,嗓音低啞,“回去便結。”

白漓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他睜開眼,佈滿血絲與裂痕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喻綏。驚愕,茫然,不敢置信,害怕再次落空的希冀,“尊上……”白漓改了稱呼,“我……我已經沒有九尾了。我只是一隻廢狐,我……”

“本尊說結。”喻綏垂眸,看着白漓那空蕩蕩的,只餘七處血洞的脊背,反覆撕裂而無法癒合,仍在隱隱滲血的傷口邊有條尾根也已搖搖欲墜。

桃花眼底暗色掠過,“……羽麇宗,”他口吻平淡如常,“欠你七條尾巴。”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若喻綏就送整個羽麇宗去給那道貌岸然的傻逼陪葬。

白漓忽然有些害怕。他見過尊上殺人,知道那雙眼冷漠時可以多麼可怕。

他動了動,用盡全身力氣,將染血的手覆在喻綏手背上,“主人……”他又喚回了只敢在瀕死時脫口而出的稱呼。像在哀求,又像叮囑,“不要去。”

“仙君…他……你……”

“不要爲了我…讓他失望。”

喻綏最在意的莫過於衡安殿那位了,誰人不知。

喻綏抿脣,小心翼翼地穿過他破碎的衣料與傷痕累累的脊背,將輕得像一片殘葉的身子,橫抱起來,“回去。”

他說:“本尊帶你回家。”

*

衡安殿內,燭火搖曳。

沈翊然靠在榻上。

膝頭攤着一卷書,是前朝以寫遊記聞名的散人留下的《雲川誌異》,講三界各地的風物人情。

他已經讀到了第三卷,講南疆密林深處有種會發光的蘑菇,入夜後星星點點鋪滿林地,像打翻了一地的碎月。

他已經許久未曾翻動一頁,淺色的眸盈着窗外的夜空中。夜空濃稠如墨,不見星月,無邊無際沉沉的黑暗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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