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阿然離我遠點,好不好 (1/2)
第121章 阿然離我遠點,好不好
他只是站在那裏,隔着幾步的距離,望着那個人。望着他蹙眉忍痛的模樣,蒼白到透明的臉色,脣角那一點點,爲忍耐而抿緊的泛白弧度。
好像,太像了。
喻綏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不是他命令的,雙腿自己邁了出去。幾步的距離,他幾乎是一瞬間跨過去的。
他的手先於意識擡起,攬住了那人的腰。
入手是一片軟綿綿,虛軟的觸感。腰肢細得過分,隔着衣料能感覺到肌理因隱痛而微微的痙攣。那人被他一攬,整個人便軟軟地靠進他懷裏,額頭抵在他肩上,發出洇着哭腔的抽氣。
是真的。
溫熱的,柔軟的,會疼的,會顫抖的,真的。
喻綏的呼吸窒窒。
他的視線又移到自己掌心,那裏,攬着人後腰的手掌上,沾着點點暗色的血跡。
不是他的。
是阿然的。
喻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素白的衣袍上暗色的污跡,不只是墟氣腐蝕的痕跡,還有血。
喻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任何猶豫,掌心一翻,鳳凰神息若溫熱的暖流,從他掌心湧出,貼着那人的後腰,無聲地蔓開去。治癒之力的靈息,滲入那人的衣料,滲入那冰冷的肌膚,滲入隱隱滲血細密的傷口。
沈翊然身子顫顫,更深地跌進人懷裏,冷汗貼着鬢角往下淌,有幾滴墜在眼睫上,讓他看眼前人有些重影。
喻綏低下頭,看見自己掌心所過之處,衣袍下隱隱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肉模糊的裂口悄然收攏,新生的肌膚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綻的花瓣。
惱人的傷口,一道一道,在喻綏眼前消失。
餘下的,只有淺淺的粉色痕跡。
喻綏的指尖輕輕覆在痕跡上撫過。小心翼翼得彷彿在觸碰甚麼薄如蟬翼,一觸即碎的東西,“疼麼?很疼是不是?”
沈翊然靠在他懷裏,半晌沒有回答,他咬着下脣,力道大得幾乎要滲出血來呼吸都又淺又急,胸腔起伏不定,像是生怕一個深呼吸就會牽動傷處,讓已經到了嘴邊的痛呼衝出來。
沈翊然擡起頭,清冷的眼眸裏,映着喻綏近在咫尺的臉。有疲憊,隱忍,虛弱到極致後的茫然,還有淡到喻綏不敢認的東西。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眼眸深處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感知到那長睫每回輕顫惹起的氣流,近到那人的呼吸拂在他下頜上,虛弱的氣息。
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喻綏將燥熱狠狠壓下去,“……怎麼追來了?”嗓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壓抑着慾望,唯恐驚擾到懷中一觸就碎的玻璃。
他問出這句話時,攬着那人腰肢的手收緊了些許。另一隻手擡起來,拂開人額前被冷汗濡溼的碎髮,露出蒼白的額頭。
細密的汗珠,被喻綏用指腹一一拭去。
沈翊然脣上咬破的傷痕,是他忍痛時留下的痕跡。
喻綏望着他。
望着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望着這個不顧一切追來,追到這九死一生的絕地的人。望着這個渾身是傷,卻還強撐着站在他面前,被他攬進懷裏的人。
懷裏的人嘴脣動動,弱如低喃的聲線響起,“……你說,去去就回。”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甚麼,“我等了。”聲嗓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這漫天桃花與濃稠墟氣交織,真假難辨的空間裏。
沈翊然嬌嗔似地責怪他,“你沒回。”他靜靜地倚着人,額頭抵在喻綏肩上,呼吸輕淺而緩慢,虛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昏睡過去,“糖和蜜餞也沒給我。”
“我的錯,怪我,”喻綏的嗓聲很啞,“阿然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