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阿然給我討公道啦 (1/2)
第156章 阿然給我討公道啦
審視的目光從人深陷的眼窩滑到乾裂的脣角,從髒污的囚衣沉到被鎖鏈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
有那麼一瞬間,原唯昭以爲自己要死了。
他的師弟,要爲了一個魔頭殺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想求饒,還想說他們那麼多年的情分,“師弟。”原唯昭的帶着哭腔求饒,“師弟,你聽我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我是爲你好啊。他是魔頭,他配不上你。你那麼幹淨,那麼純粹,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
涕泗橫流的臉,閃爍着瘋狂和恐懼的眼。
和幼時某瞬重疊,又幻滅。
沒有半點相似之處。沈翊然想。人怎麼能變這麼多呢。
曾經在他最孤獨的時候給過他一點溫暖的人。現今離變成枷鎖要挾只差一步,但無法否認的是真切的暖。
雪夜,凍得發抖的孩子,確實接到了滾燙的糖炒栗子。
那孩子笑了,笑容也是真的。
“他答應過我。”沈翊然打斷他,“不殺你。”
原唯昭辯解的聲音頓住,待他總多一份別人求之不得的親切的師弟眼裏只剩複雜的冷。
“他答應過我,”沈翊然又說了一遍,飄忽得似自言自語,“所以他讓你活着。”
看不出憐憫的人高傲地垂下眼,慌亂的臉刻進眼睛裏。沈翊然無厘頭得聯想到某人要是在這,這會該捂着他的眼睛明裏暗裏地嘲諷別讓髒東西不小心入眼了。
“可我現在不想了。”
我後悔了,想讓你死。
原唯昭沒料到他真的會這般無情,身子抖了下,實打實的害怕,“師弟,你……”
“他傷在哪裏,你知道麼?”眼見人又要說一堆七七八八的話,沈翊然適時打斷他。
在原唯昭心虛的瞥視裏擡起手,輕輕按在自己肩上,和喻綏一模一樣的後肩的位置,“這裏。”
結滿冰凌的刀,冷冷地湊近原唯昭心口,薄衫之隔。
“他們說,你從背後偷襲他,傷在這裏。”
原唯昭臉色白得徹底。
“我、我當時……”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沈翊然不需要聽他狡辯,既然沒冤枉他,那這就是他該受的,理應如此。
素白的袖袍下,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凝成。劍身通透如冰,泛着幽幽的冷光,劍尖直直指着狼狽伏跪在地的人的心口。
溯雪劍。
沈翊然的佩劍,本命法器,是他在清虛宗時就一直帶着的劍,是刻進他骨子裏,永遠不會忘記的東西。
哪怕他沒有記憶。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殺意湧起的瞬息,劍便自然而然地凝成,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原唯昭意識忽而有些渙散,鮮少有人知道他外表光風霽月冷心冷情的師弟,內裏柔軟得不可思議,如果要讓原唯昭擇出個最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那毫無疑問絕對是沈翊然。永遠給他多一份寬容的人怎麼成這樣了呢。
“師弟……”他的聲線穩不住,“你……你要殺我?我們……我們曾經……”
原唯昭自認不是狹恩圖報的人,他急切地想喚起,“你還記得嗎?雪夜,祠堂,糖炒栗子!那時候你被罰跪,我給你送栗子,你捧着栗子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還記得嗎?”
沈翊然的眼睫輕輕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