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自由了,阿然(死遁) (1/3)
第192章 你自由了,阿然(死遁)
那時候,喻綏以爲只要自己夠真誠,努力,夠好,阿然就會願意的。
願意和他回家,願意和他在一起,願意讓他牽着,抱着,護着,疼着,寵着。
願意讓喻綏把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溫暖,甜蜜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願意讓他用一輩子去喜歡,守護。
現在沈翊然抿着裏頭軟肉被咬得鮮血淋漓的脣,箭步上前,握住人的手,只剩讓他喘不過氣來的怕。
喻綏身體在搖搖欲墜地朝下倒時被人很緊地握住,仰頭時怔忪。
他如法炮製,想用來討人歡心的暖雪還在下着,是他送給阿然最後的禮物。
一滴溫熱的雪,趁人不備,掛在人長而捲翹的睫毛上,顫顫,繼而滾落,像淚水。
喻綏不想沈翊然討厭他,他很努力地彌補,柔和着嗓音,跟哄他似地說:“你自由了,阿然。”
如你所願。
喻綏笑得很好看。
還想再討一句生辰快樂。
好貪心。既要又要,要了抱抱還要喜歡,抱過了還要生辰快樂,要了生辰快樂會不會還想要人承諾下輩子也和他在一起呢。
怎麼這麼貪心呢?
他明明甚麼都沒有給過阿然,沒有給過他自由,沒有給過他不用躲躲藏藏地不用被人戳脊梁骨的愛。
只會用那些冠冕堂皇,自以爲是,其實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私心的藉口,把他留在身邊,不讓他走。
他憑甚麼?
憑甚麼要阿然對他說生辰快樂?
憑甚麼要阿然特意去記他的生辰?
憑甚麼要阿然爲他做任何事?
罷了罷了。好累啊。說了也討不着的,只能討到嫌。
喻綏閉上眼,不再掙扎着吞嚥,任由血從喉嚨裏湧上來,從嘴裏溢出來,順着他的脣角往下淌,流過他的下頜,脖頸,墜到被血浸透了大半的衣袍。
把海水都弄髒了,喻綏有點愧疚。
身體還懸空在崖壁上,晃盪着。
喻綏嘴裏嘔出來的血,通通沉到了海水裏,被吞噬一切的海水吞沒了,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魚蝦都嫌棄地避開,於是,豔色融進黑暗虛無裏。
喻綏費力地擡眸,看見沈翊然皺着眉,還拉着自己。
沈翊然眼尾紅着,是讓喻綏看一眼就覺得心口發疼的紅。
雪好看麼?喻綏動口想問,卻發覺沒聲音從嗓子裏出來,他就只好放棄。
左右瞥眸間,看見自己的手有點髒。手背上糊着乾涸的血,一塊塊的,像是龜裂的土地。
指縫間塞着塵土,灰白色的,應該是從崖壁上蹭下來的,又被汗水浸溼了,黏在皮膚上,甩不掉的泥。
嵌着血污,像已經長在肉裏了的,摳不掉的,讓人看着就覺得不舒服的東西。
他的手好髒,髒到連喻綏自己都嫌棄,不願意多看一眼。
這手怎麼能碰阿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