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衡安殿沒了喻綏,還是家麼 (1/3)
第198章 衡安殿沒了喻綏,還是家麼
地面很硬,沈翊然渾身都疼,看不出傷過的心口都在跟着撞擊一道疼。
習慣真的是很可怕的,一時間不復存在,人反應不過來,沈翊然就本能地覺得自己會被接住,像往常無數次那樣。
沈翊然要回家,他不想要自由了。
自由太冷,太黑,也太空可太安靜了,太讓人害怕了。
自由裏沒有喻綏,沈翊然就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呼吸也感覺不到,是不是還活着都不知道。
沈翊然不要了。
他不要自由了。
沈翊然只想有人能帶他回家。
衡安殿沒了喻綏,還是家麼。
鑲着銀白色花邊的綢緞,拍打着崖底的礁石,不會死的石頭,發出轟轟轟的沉悶聲響。
月懸在天上,像凝固在眼眶裏的淚。
沒有人了,一個人都沒有了。
羨星海浪滾逐月,無人應他。
*
沈翊然眉宇間,本可囊括四海,可一旦離了那會笑着哄他的人,靈魂便只剩下捉襟見肘的薄涼。
最初,他裝作漫不經心地靠近,又下意識地躲閃,欲蓋彌彰。
像吞嚥下荒原上那輪月亮,借漫天星斗藏起掌心微光。
清醒着,也糊塗着。
燒穿愛與過,怎麼起火,便怎麼着魔。
過往的日子像一場白雪皚皚的詩篇。愛人不在身畔,於是無論多少年,愛意只顧沉澱。
回憶,是無數次流年重演,而那個不敢輕易宣之於口的人,只在夢裏,才肯泄露成祕密。
喻綏還在生他的氣麼?怎麼許久,也未曾入夢。
*
九年後。
韞晦十年,春寒料峭。
喻綏在冷冰冰的榻上輾轉,生生被疼醒。
腦子亂糟糟的。不堪回首的記憶像燒紅的烙鐵,一塊塊地印在魂魄裏,怎麼都消不掉。喻綏閉着眼,半夢半醒間,嘴脣動了動,兩字便從喉嚨裏滾出來,沙啞含混的,氤着九年的冰霜和寒氣。
“阿然……”
低喚落在空曠的殿內,沒有人應。
喻綏睜開眼。
入目便是剔透的冰,漾着幽幽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和散落的墨髮上,滾過喻綏敞開的破破爛爛的緋紅衣領上。
冰牀很涼,喻綏後背都在發麻,骨頭都在隱隱作疼,像是被人從裏面凍住了,血都流不動。
他低眸,自晶瑩的冰上看見自己的臉。
不是魔尊喻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