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喻綏對他不好,所以哪怕殺了也不解氣 (1/2)
第205章 喻綏對他不好,所以哪怕殺了也不解氣
他的嘴脣動動,說書人特有的抑揚頓挫的,故意賣關子的腔調,繞着字字句句,“好玩的事?那可多了去了。你想聽哪方面的?宗門的?散修的?魔宮的?”
喻綏的眉心跳了下,說:“都、都想聽。”
年輕弟子笑了,笑裏藏着得意。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水,接着把茶盞往桌上一頓,那些故事已經在他肚子裏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個願意聽又不會打斷反駁他的聽衆。
“行!那我就給你講講。”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先從離咱們最近的羽麇宗說起吧。你知道羽麇宗吧?就是那個、那個……”他想了想,一拍大腿,“就是那個最年輕的長老被人廢了修爲的那個!”
年長的弟子在一旁接話,聲音不緊不慢,補充糾正,“原唯昭。被魔尊廢的。聽說是在永夜殿偷襲,用的還是魔器。一個仙門正道,用魔器偷襲,這事當年可鬧得不小。”
不是,我沒費他修爲啊。喻綏冤得不行,他那時候生怕做過了,惹美人仙君生氣,被人偷襲都忍氣吞聲地只把人關在牢裏,後來美人仙君還把他放了。
誹謗,你們都是誹謗我。喻綏想翻白眼,又不好意思翻。
年輕弟子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雞啄米,嘴裏還嗯嗯嗯地應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也知道這件事,“對對對!就是他!原唯昭!聽說他被廢了修爲之後,就被關在魔宮地牢裏,後來不知道怎麼又被人放了,又被人抓了,又被人放了——反正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是羽麇宗花了大價錢把人贖回去的。”
這就更無從說起了,當面整件事的全過程親歷者喻綏表示,最後那次抓他壓根沒想着把他放走,他如果能活着,就算他命大。
那人嗓聲氤滿憐憫,“回去之後也不行了,修爲廢了,人也廢了,整天瘋瘋癲癲的,見人就問‘你看見我師弟了嗎’,你說可笑不可笑。”
喻綏很配合地嘲笑着,瘋了,也好,瘋子能對人造成甚麼威脅,他沒說話,很乖地聽着。
年輕弟子見他沒有反應,以爲他沒聽懂,也不在意,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再說說歸恆劍派。就那個、那個秦承凱他爹的那個門派。”
他的語氣不屑又輕蔑,像是在說一個暴發戶,又不免有點酸溜溜的味道,“歸恆劍派這幾年可風光了,到處收弟子,到處建分舵,到處跟人聯姻,到處搶地盤。秦凜那老東西野心大得很,想把歸恆劍派做成修界第一劍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年長的弟子咳了一聲,提醒他收斂。
年輕弟子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臉上的不屑更濃了,濃到要溢出來。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把茶盞放下,往爐子那邊湊了湊,今年的春天還跟冬天一樣,手指凍得通紅,幾根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胡蘿蔔般。
“還有甚麼來着?”他歪着頭想了想,眼睛忽而壞心眼地閃閃,“對了對了,清虛宗!你知道清虛宗吧?就是那個、那個……被魔尊滅了的那個!”
喻綏的笑僵住。
被凍的,他靠在爐火邊安慰自己。
年輕弟子沒有注意到,他正沉浸在那些他聽來看來的,不知從哪裏拼湊起來的,關於那些大人物,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的故事裏。
“聽說清虛宗的廢墟上,建了個新門派,叫辭妄宗。宗主就是當年那個、那個……被魔尊囚禁的仙君!叫甚麼來着——沈翊然!對!棲衡仙君,沈翊然!”
喻綏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辭妄宗可了不得!”年輕弟子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濺出來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黑葡萄,“不分靈根貴賤,納天下英豪,聽說現在已經是修界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了,連羽麇宗、歸恆劍派那些宗門都要給幾分面子。”
年長的弟子點了點頭,“棲衡仙君確實了不起。年紀輕輕就建了這麼大的宗門,還把當年清虛宗的那些舊部都收攏了,連一些散修、妖修、甚至魔修都去投奔他。有人說他是修界未來的希望,也有人說他……太激進了。”
年輕弟子哼了聲,不允許任何人忤逆自己敬佩的人,“激進怎麼了?人家有那個本事!你行你上啊!”年長的弟子沒有接話,撥弄着爐子裏的炭火。
喻綏站在那裏,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關於辭妄宗,關於棲衡仙君,關於那個人的故事。
桃花眸彎彎,水光瀲灩地,氤着說不清是疼還是酸的潮。傻子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攥進了掌心裏。
年輕弟子又說起了別的宗門,玉蜀劍派換了新掌門,太虛觀發現了上古遺蹟,東海龍宮嫁女兒,北荒妖域又打起來了。
他說得口沫橫飛,繪聲繪色。
喻綏聽着,反應平平,恩怨情仇,從他耳朵裏鑽進去,從他腦子裏穿過去,跟水流過篩子沒甚麼分別,甚麼也沒留下。
棲衡仙君。沈翊然。阿然。
年輕弟子終於講累了,端起茶盞發現水已經涼透了,皺了皺眉,嫌棄地往地上一倒,頗爲期待地看着傻子,想讓他給自己點反應。
喻綏也確實給他反應了,只是不是他想要的,“棲衡仙君,他、爲甚麼在魔宮?不去……”
不去自己的辭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