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喻綏看得直皺眉 (1/2)
第220章 喻綏看得直皺眉
喻綏在桌邊坐下來,伸出一隻手托起沈翊然的後頸讓他仰頭,另一隻手把藥丸塞進他脣間,繼而杯沿抵着人下脣,慢慢餵了口水。
沈翊然的喉結動動,藥丸隨着水嚥下去了。
喻綏把杯子和藥瓶收好,坐在他身側,桃花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桌面上的人安安靜靜地睡着,眉眼間的病氣濃得化不開,整個人蜷在那裏,單薄得不像話。
喻綏伸手,把沈翊然垂落在桌沿外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尖在涼薄的耳廓上停幾息,又收回來。
*
翌日。
天還是灰的。
雲層很厚,厚到看不見太陽在哪裏,光從雲縫裏漏下來,沉在屋頂上,落在廊道上落在院子裏那棵光禿禿的槐樹枝頭。
喻綏站在馬車旁,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帶着昨夜蜷縮後留下的僵硬。
他以爲今天總會回辭妄宗了。
馬車噠噠噠地走着,輪子碾過青石路面,不急不慢的,更像是在逛。
喻綏靠在車廂壁上,閉着眼,聽聲聽了一路。
很久後他睜開眼,從車簾縫隙往外看。
山是青的,水是綠的,路是彎的。
那路他認識。
某年某月,喻綏來過這裏,嫌馬車太慢,一個人騎着馬跑了大半天,在山頂站了很久。
那年,山頂有一座亭子,亭子旁邊有一棵老松樹,松樹上掛滿了紅繩和木牌,是那些來這裏許願的人繫上去的。
喻綏站在那棵松樹下,紅繩在風裏飄着,飄了很久。
那時候,喻綏很想帶人來這看雪。
這裏的雪是塵界最美的,白得發藍,落在青色的瓦上,黑色的石階上,掛滿寄願的老松樹上,像個乾乾淨淨,從來沒有被人碰過的世界。
他想讓心上人同他一塊看看這個世界。
喻綏以爲總會有時間的。
可現在都春天了。
路兩邊的樹枝上已經開始冒綠芽了,很淡的綠色要湊得很近才能看見。
田裏的油菜花開了,黃燦燦的一片,從山腳一直鋪到山腰,像是塊被人隨手扔在那裏的黃布。
潮溼的溫熱的泥土的氣息,是春的伊始,喻綏從始至終沒趕上。
馬車停了。
很陡的階梯。
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一級級的,鋪着青石板,石板上長着青苔,邊緣有些破損了,被踩得光滑發亮。
馬車上不去了,只能停在山腳。
喻綏從車上下來,腳踩在青石板上,石板涼涼的,潤着清晨的露水,溼了喻綏的鞋底。
藏在雲霧裏的山頂,和從前比起來還多了間若隱若現的廟宇。
沈翊然手扶着車框,臉色白得能看見太陽xue下細細的淡青色的血管。覆着白紗的眼睛朝着階梯的方向打量。
喻綏挑眉看着身側的人,病秧子不會以爲自己能爬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