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喻綏咬了咬牙,敬畏又討好 (1/2)
第235章 喻綏咬了咬牙,敬畏又討好
蒼瀾鎮的人對龍神祭諱莫如深,直接問祭品關在哪兒,等於在問你們鎮的命門在哪兒,誰會告訴你?
那不是熱心,那是找死。
得換個問法。
喻綏在袖子底下撚了撚手指,把臉上的表情重新調整了下,露出真心實意的信徒在打聽聖地的消息的笑。
誠懇得沈青禾想笑。
他在街尾找到個賣燒餅的中年婦人,圍着藍布圍裙,手上沾滿了麪粉,正在爐子前翻着燒餅。
爐火烤得她臉頰紅撲撲的,額角掛着汗珠,鬢邊的碎髮被熱氣燻得捲了起來。
喻綏走到攤位前,先買了個燒餅。不要找錢的那種買法。
他把碎銀子放在攤板上,拿起個熱騰騰的燒餅,咬了口,嚼了幾下,眉梢勾動,還挺香。
“嬸子,”喻綏跟自家長輩說話似地,氤着不讓人生厭的親暱,“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
婦人擡眼看了看他,年輕,長得好看,笑起來還有點傻氣,不像壞人。
她臉上的警惕就去了三分,手上的動作沒停,翻着燒餅,隨口回了句,“甚麼事兒啊?”
喻綏咬了咬牙,敬畏又討好,“辰靈祀海典,龍神大人要的人……現在都在哪兒享福啊?”
喻綏臉上配合地露出我也想去沾沾光的嚮往,活脫脫一個被洗了腦的信徒模樣。桃花眸裏映着爐火的光,忽明忽暗的,看起來真誠得不像演的。
婦人翻燒餅的手停頓了下。
喻綏保持着那個傻乎乎的笑容,任她打量。他長得好看,好看的人笑起來本來就容易讓人卸下防備,何況他刻意收起了身上所有鋒利冷淡的東西,只留下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殼。
“你打聽這個做甚麼?”婦人問他。
喻綏撓了撓頭,做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表情,臉頰微微泛紅,像一個被人撞破了心事的毛頭小子。
他低下頭,嗓音暈開幾分忸怩,“我有個親戚家的孩子……剛好是九月初九生的。今年也十五了,家裏人都急得不行,又不敢往外說。我這不是……想着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甚麼法子……能讓孩子少受點罪。”
婦人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警惕和疏離漸散,換作同病相憐,心照不宣的苦澀。她把翻燒餅的鏟子擱在爐沿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旁人之後,才壓低聲音開口。
“孩子關在城西的關帝廟裏。”她道:“那裏頭原先供着關二爺,後來龍神大人來了,關二爺的像就給搬出去了,騰出來關人。”
“賣豆腐那兩口子……關在城東的舊倉庫裏。就是那條巷子走到頭,門上貼了封條的那間。他家的孩子沒交上去,管事兒的發了話,說甚麼時候把人交出來,甚麼時候放人。兩口子骨頭硬,死活不肯說孩子在哪兒,關了快半個月了。”
婦人說完這些話之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這些天壓在心裏,不敢對任何人說的話,找到了個可以傾倒的出口。
她眼眶是紅的,但沒哭,只是在圍裙上又擦了擦手,擦得指節都白了。
喻綏把手裏那個燒餅喫完了,擡頭對人笑,“謝謝嬸子。”
婦人擺了擺手,重新拿起鏟子翻燒餅,沒再看他。只在喻綏走出幾步時身後傳來若自言自語的低喃。
“小心些。”
沈青禾跟在後面,把那碗粥喝得乾乾淨淨,碗隨手擱在個攤子的桌上。
他亦步亦趨地跟着喻綏,月白色的裙襬在晨風裏輕輕飄着,步子還有些虛浮,才走了這一會兒,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沈青禾一聲不吭,咬脣跟着。
走了兩條街之後,他沒忍住,小聲地問,“喻哥哥……我們要去救人嗎?我可以幫你……”
喻綏頭也沒回,步子邁得又大又快,淡聲道:“你少說兩句,省點力氣別半路暈過去,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沈青禾抿抿嘴脣,乖巧地閉上了嘴,緊緊地追在喻綏身後,不遠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