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很久,喻綏先偏開了頭 (1/2)
第240章 很久,喻綏先偏開了頭
沈翊然的身體在那股推力下後仰了下,又本能地湊過去,眉心的結擰得更緊了。
喻綏的手還抵在沈翊然的胸口,手指蜷蜷,到底卸了力道。
不推了。
沈翊然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他攬着喻綏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寸。
喻綏皺眉,沈翊然在發抖。
抖甚麼呢,他方纔也沒真用力推啊……
水下的紅交織在一起。
兩滴血滴進了同一碗水裏,從邊緣開始交融,紅色和紅色之間沒有界限,衣襬在水流裏纏繞着,打着旋兒,繞在一起,解不開,也不想解了。
大紅色的衣袍在海水中緩緩飄動着,像兩朵開在深淵裏的花,紅得濃烈放肆,仿若在赴一場準備了很久很久的約。
很久,喻綏先偏開了頭。
他的嘴脣離開沈翊然的時候,那縷溫熱而細的氣息斷開,海水的冷重新湧上來,封住喻綏的嘴脣,封得嚴實,一絲縫隙都沒有。
沈翊然睫毛顫顫,眼皮跟着動,他嘴脣無意識往前追了追。
喻綏下巴往後撤了半寸,沈翊然追了個空,蹭到了一小片被海水泡涼了的皮膚。
喻綏的手在沈翊然的肩上輕碰了下,力道不重,像在提醒一個走神了的人,往上游。
沈翊然的手從他後腦勺上滑下來,落在他的肩頭。
手指軟塌塌的,沒甚麼力氣,像幾根被水泡軟了的線,搭在他肩上,隨時都會被水流沖走。
沈翊然用僅存的力氣推了喻綏一把,指尖掐進喻綏肩頭的布料裏,掐出幾個深深的褶皺。
他想把喻綏先推上去,推到他夠得到光的地方,海面以上,浪花打不到的安全的地方,自己再休息一會,攢夠力氣再往上走。
喻綏當然沒有動。
沈翊然燒了一整夜,吐了血,用了靈力,在禪房裏昏睡了幾個時辰,又不知道怎麼追到了蒼鱗海,換了婚服,戴了面具,站上了祭臺,在喻綏墜海的那一刻跟着跳了下來。
喻綏看着那隻搭在自己肩上,正在努力推自己的手,轉過手臂,從沈翊然的背後繞過去,扣住了他的腰。
婚服的布料在水裏摩擦了下,耳畔盡是沙沙聲。
沈翊然呼吸亂了,手從喻綏的肩上墜下來,垂在身側,手指蜷着,沒有再推了。
喻綏帶着他往上浮。
水流把兩件婚服的衣襬吹得飄了起來,大紅色的布料在海水中翻卷着,衣角在水裏打着旋兒,繞在彼此的腿上,纏在彼此的手臂上。
光越來越近。
喻綏眯了眯眼,眼眶被刺得發酸。他的腳踩到了甚麼東西,穩住了身形,沒有被浪衝走。
沈翊然靠在他懷裏,喘得很急。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氳着來不及換氣的慌張,像一個人跑了很遠很遠的路,停下來的時候發現連直起腰的力氣都沒有了,喉結上下滾動着。
吐不乾淨的血讓沈翊然的呼吸溼漉漉的,他側過臉,悶咳得身子都往下墜了墜。
沈翊然的手潛意識地搭在喻綏的腕骨上,不肯放開。
喻綏低下頭。
沈翊然的臉上全是水,海水從他的髮梢往下滴,一滴滴的,似是連水滴都在猶豫要不要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