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喻綏在跟一個病人賭氣 (1/2)
第250章 喻綏在跟一個病人賭氣
沈翊然沒有,他以爲,以爲自己這樣喻綏會開心的。
他只是想讓喻綏開心,他看喻綏和那人待在一塊的時候笑臉就很多。
示弱不對麼,還是他沒學好。
沈翊然聞言,也不反駁,素日裏清冷如霜雪的眼眸,此刻瞳仁裏映着燭火,粼粼地晃情愫。
他偏了偏頭,烏髮散落在枕上,“存心的又如何?”
沈翊然把大度從喉嚨裏艱難地磨出來的,還要拖上截尾音,軟綿綿地纏上來,“夫君若是不願……我便自己來。”
說着,他當真動了。
一隻手撐着榻面,纖長的手指曲起,支起身子,嫁衣的袖口滑落下去,露出細瘦的手腕,骨節分明,腕間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跳動。
喻綏看得額角隱動。
沈翊然另一隻手擡起來去夠衣帶,還沒碰到繫着的紅綢,便開始發顫,整條手臂都在輕輕地抖,像是枝被風欺得狠了的柳條。
他咬着下脣,眉心擰起,額角沁出薄汗,沾溼了鬢邊的碎髮。
模樣分明是喫力的,是疼的,可還要擡起眼來,不輕不重地瞥喻綏一眼,眼波流轉間,潤澤倔強,又匿着引誘。
衣帶鬆了半截,又卡住了。
沈翊然停住,低低地喘了口氣,似嗚咽,他垂下眼睫,睫毛又密又翹,指腹摩挲着衣帶,無力地扯了兩下,又鬆了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軟軟地又要往榻上倒去,最後關頭卻堪堪用肘撐住,半仰着臉,去看站在榻邊的喻綏。
喻綏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夫君,借根手指也好。”沈翊然輕聲道,脣邊漾開自嘲地笑意,眼底卻蒙上水,將散未散,“就一根……搭把手,我的手指實在是不中用了,連根帶子都捏不住。”
“我…沒騙你。”他說着,擡起方纔去夠衣帶的手,指尖朝着喻綏的方向,浸着抖。
示弱,乞求,沈翊然不敢賭喻綏會不會真的狠下心來。
喻綏盯着那隻手看了半晌。
骨節勻稱,指尖是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才綻的桃花瓣。
沈翊然連維持擡起的姿勢都勉強,每堅持一息,顫得便更厲害一分,仿若下一秒就要無力地墜下去。
那時候的沈翊然,哪裏會說這樣的話?哪裏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人?
可偏偏……
偏偏就是這個模樣,又讓喻綏栽了,栽得徹徹底底,心甘情願。
“你真是……”喻綏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甚麼話硬生生咽回去。
他在榻邊矮身坐下,榻上的錦褥陷下去一小塊。他沒有去接沈翊然伸出的手,而是直接俯下身去,雙手撐在沈翊然兩側,將人半攏在身前。
燭光從身後映過來,將喻綏的影子完完整整地罩住了榻上那人。
沈翊然仰面望着他,眼裏的水霧更濃了,像是春日裏的薄霧籠罩着一池春水,朦朧得看不真切,卻美得驚心動魄。他的脣微微張着,呼吸又輕又碎,一下下拂在喻綏的下頜上,暈着淡淡的藥香和若有若無的梅甜。
“夫君?”沈翊然輕輕喚了一聲,嗓音啞得像是含了沙子,卻偏要在尾音處勾起一點弧度,似問非問,似喚非喚。
喻綏倏而想起來,沈翊然還病着。
從重逢到現在,這個人的手就沒熱過,指尖永遠是涼的,臉色還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蒼。
嫁衣穿在他身上,紅得熱鬧,紅得鋪張,紅得像是要把他的命數都燒盡了來換這一晚的圓滿。
而他方纔在做甚麼?他在跟一個病人賭氣。
喻綏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