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喻綏在心裏默唸着 (1/3)
第281章 喻綏在心裏默唸着
喻綏垂眼看着懷裏的人。
沈翊然安靜地閉着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一小片青灰色的陰影,臉頰上還沾着沒擦乾淨的黑血。
喻綏的手臂箍着他的肩背,能感覺到人身體在他懷裏一點點地往下滑,失去力氣後,鬆弛,骨骼軟塌,他攏都攏不住。
“怎麼坐?”喻綏問。
懷裏人柔若無骨,如何坐好。
喻綏眉頭擰着,眉心那豎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下頜線繃得死緊,嘴角往下撇,整張臉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焦躁。
醫承舟白了他一眼。
洇着種年輕人你夠了啊的老前輩式的嫌棄和不耐煩。
“你把他衣服脫了,抱着他。”
醫承舟一邊說一邊從腰間那排叮叮噹噹的藥瓶裏抽出一卷布包,展開來,密密麻麻的銀針在燭光下閃着冷冽的光。
醫承舟頭都沒擡,手指在那排銀針上劃過,專注的模樣,和之前那個絮絮叨叨,嬉皮笑臉的小老頭判若兩人。
而後醫承舟又“唔”了聲,像在斟酌甚麼,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逗趣。
“若是施針後能雙修,效果應該會更好。”
喻綏的動作頓頓。
這話若是雲錦說出來,喻綏毫不猶豫地點頭,下一秒就照做。
但他和這人真不熟,也不清楚醫承舟的底細,誰知道他會不會……
醫承舟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甚至還挑了挑眉,分明在說,愛信不信,反正話我帶到了。
喻綏沒再追問。
他現在沒有追問的餘裕。
懷裏人的呼吸又淺了幾分,微弱的心跳隔着衣料傳過來。
一隻蝴蝶被關在玻璃瓶裏,翅膀無力地撲打着,隨時都會停下來。
喻綏把沈翊然放到榻上,脫衣服的時候他遇到了麻煩。
沈翊然的裏衣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衣料和傷口之間結了層薄薄的血痂,將皮膚和布料粘在了一起。
喻綏的手指碰到人血痂時,沈翊然即便是在昏迷中,眉頭還是皺了下,悶哼。
大概是破陣時被陣法餘波傷到的。
喻綏的手停住。
他低頭看着沈翊然皺起來的眉心,蒼白的臉上因疼痛而浮現的若有若無的緊繃,喻綏手指懸在半空中,不敢動。
醫承舟在一旁看着,沒有催。
他從藥瓶裏倒出一些淡青色的藥液在手心,搓了搓,藥液在他掌心散發出雨後青草一樣的香氣,將手掌覆在沈翊然被血痂粘住的衣料上,慢慢地揉了下。
藥液滲進去,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溶解,無聲無息。
醫承舟的手指靈巧得像在撥弄琴絃,三下兩下就將那件被血浸透的裏衣從沈翊然身上褪了下來,沈翊然的眉頭還沒來得及再次皺起來,衣服就已經被丟到了榻邊。
喻綏的視線沉在沈翊然赤裸的脊背上。
沒了交錯的鞭痕,卻多了三四道槐安幻夢出來後被幻境攻擊的口子,底下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沈翊然一路上也沒提過,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剩餘所有相加也抵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