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1/4)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 把客廳染成一片暖金色。
傅禾還沒醒。
周令臣在廚房裏做早餐,鍋鏟碰着平底鍋, 發出輕輕的滋滋聲。煎蛋的香味飄過來,混着咖啡的苦味。沈徹坐在沙發另一端,手裏端着那杯剛煮好的咖啡,沒喝,在等它涼。
傅時聿的手機震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立刻接。他站起來,走到了房間裏,然後把門關上, 點了接聽鍵。
傅國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帶着那種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傅禾被你帶走了?”
傅時聿看着窗外, 語氣很平。“你查得還挺快的。”
“沒你快。”傅國生頓了頓, “你想怎樣?”
傅時聿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想怎樣。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妹妹, 哄哄她而已。”
傅國生沉默了一瞬。
“您不是口口聲聲說顧家勢大, 做官還是要做裸官嗎。怎麼還要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傅時聿的語氣冰冷到了極致。
傅國生聽到“裸官”二字,渾身血液彷彿凝結了一般, 他沒想到傅時聿竟然記了那麼多年, 沉默了幾秒,嘆了一口氣, “你媽的事,我也有苦衷——”
“別跟我提我媽。”傅時聿的聲音壓到極低、低到像從冰層下面滲出來的冷。“你找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想過我媽?”
電話那頭安靜了。煎蛋的聲音在廚房裏繼續響着, 周令臣的手頓了一下,鏟子懸在半空中,沒有動。沈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中央要是知道, 傅國生同志在外面還有一個家,”傅時聿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您這仕途,還走得下去嗎?”
傅國生的呼吸重了一下。“你——”
“您不用解釋。”傅時聿打斷了他,“當時把我媽扔在在國外,爲甚麼不接回來,爲甚麼最後直到去世都不讓我去看一眼?”他停了一下,沒有等回答。“爲甚麼說不出來,因爲你心知肚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喘氣的聲音。傅時聿沒有再聽。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窗臺上。
廚房裏的煎蛋聲又響了起來。周令臣把煎好的蛋盛到盤子裏,關了火。他端着盤子走出來,放在餐桌上,似乎聽到房間裏的聲音,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周令臣沒聽清到底在說些甚麼,結合傅禾的事,也能明白個大概。
但周令臣還是有點懵,因爲他從來沒聽過傅時聿一下講那麼多話,咄咄逼人,一句接一句。
傅時聿生氣的時候還是蠻嚇人的。
他掛了電話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一層未消去的陰霾。
“好歹是你爸。他倒臺了你也沒好處,還是別搞太僵了吧。”他的聲音不高,和平時的調笑完全判若兩人。
傅時聿沒有轉身。他站在那裏,看着窗外。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但他的眼睛是冷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閉嘴。”
周令臣比了個OK的手勢。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裏的盤子,轉身走回餐桌,把盤子擺好。
沈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沒有喝。
傅禾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她揉着眼睛從房間裏走過來,頭髮亂成一團,幾縷翹在頭頂,像一窩剛睡醒的小鳥。
她光着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傅時聿身邊。
她伸出手,拉住了傅時聿的衣角。那根小小的手指攥着深灰色的布料,指節圓滾滾的。她仰起頭,看着傅時聿的側臉。傅禾的眼睛很大,很亮,帶着剛睡醒時那種無辜的、還沒完全聚焦的茫然。
“哥哥,你怎麼了?別生氣了。”
傅時聿低下頭,看着她。她沒有鬆手,又拽了拽他的衣角,把臉仰得更高了一點。
傅時聿看着那隻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看了兩秒。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把那隻小手從衣角上拿下來。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摘一片落在肩上的花瓣。
“沒生氣。”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